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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蛋羹汤里面要么加了胡萝卜丁,要么加了菠菜碎的缘故,第二天上午饼饼就退烧了。
退烧之后饼饼的精神就好多了,午睡前被夏绘喂了一杯并不太好喝的冲剂之后,还不忘用小手抓住妈妈的袖子,以表示自己不要再吃病号饭了。
虽然平时吃饭的时候,夏绘也有意给饼饼添一点她不爱吃的蔬菜,可那个时候还可以裹在面条或米饭里面憋着气一口咽掉,不像病号饭里面,蛋羹根本裹不住胡萝卜的味道。
小朋友很乖,连抗议都软哒哒的,让夏绘哭笑不得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允诺等饼饼不咳嗽了,就给她做小云吞吃。
夏绘会做一种皮很薄,煮出来像是云朵一样半透明的云吞,饼饼特别喜欢吃,但这个云吞做起来很浪费时间,她平时工作也很忙,所以很少给饼饼煮。
所以现在听夏绘说要做小云吞,饼饼立刻就满意了,乖乖的躺在被子里很快就熟睡起来。
守在一边的段非誉也放松动作,安静的和夏绘走出了儿童卧室。
“非誉,你也去休息吧,这两天抱着饼饼也挺累的。”从昨天把饼饼接回来,夏绘就没有闲过,除了给饼饼做病号饭之外也没有饿着段非誉,夜里更是怕饼饼复烧,就眯了不到三个小时。
段非誉没有半点照顾孩子的经验,昨天晚上听夏绘让她回去休息之后就傻乎乎的去睡觉了,还是凌晨六点多有点渴,起来喝水才发现夏绘抱着夜里难受的饼饼,轻声的在屋子里来回走,讲故事一样的呢喃,用这种妈妈特有的声音安抚着不舒服的女儿。
很难形容段非誉当时的心情,她下午抱了一会儿饼饼都觉得手臂酸,肩膀也难受,那夏绘呢?
在饼饼最难受最需要亲人的时候,姥姥可以不来,爸爸可以失忆,姑姑也可以是假的,唯有妈妈不行。
哪怕是段非誉帮忙照顾饼饼的那段时间,夏绘也在抓紧时间做饭,还不忘给段非誉炒两个菜,为原本的丰盛晚饭临时取消致歉,然后随口扒了两口饭,又换掉了沾满油烟的衣服陪在了饼饼身边。
饭菜很香,段非誉却吃得食不知味,她甚至不想去追究为什么饼饼喊爸爸,夏绘却让她喊姑姑的事情了,因为不管是什么身份,她都不配。
在这个家里面,夏绘承担了一切的工作,将饼饼照顾的很妥当,根本不需要再冒出一个成年人来偷窃功劳。
所以,忍了快两天,总算等到夏绘暂时能歇口气的时候,段非誉有点严肃的双手摁住夏绘,想和她好好谈一谈。
被段非誉摁在沙发上坐下,夏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晚哄了一夜饼饼,哪怕凌晨段非誉接过去让她睡了三个多小时,也还是困得不行。
照顾孩子可比上班累多了,她现在也是强打精神等着段非誉要和自己说什么。
其实夏绘还挺感谢段非誉搭把手的,本来是接小姑子出院在自家休养的,没想到昨天饼饼突然发烧,她也顾不上段非誉了,只能按时做个饭之后一心扑在饼饼身上。
和段歌之前不满妻子把精力都放在育儿上不同,段非誉不仅没有表达不满,还努力的接受照顾饼饼的工作,给夏绘腾出一些时间来休息。
段非誉觉得夏绘一边做饼饼的饭,一边给她炒个饭很辛苦,那是没见过之前家里没有人帮夏绘,她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在厨房里忙,最后只能草草的煮个菜糊糊,吃两口就累的需要在小板凳上缓两口气的模样。
可以说,这个时候段非誉对小娇妻有多少歉意,夏绘就对小姑子有多少感谢。
“小绘,我、我……”段非誉本来想说句对不起,但是总觉得这句话轻飘飘的说出来仿佛就是在嘲讽自己,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的话语,听起来劣质到虚伪。
起身站在夏绘身后,有点和自己生闷气的段非誉伸手给夏绘按摩肩膀,这两天她也常抱着饼饼哄,很清楚肩膀和手臂那个地方酸痛。
照顾孩子外加长期伏案工作,让夏绘被捏住肩颈之后浑身和过电一样的酸麻,舒服的能直接睡过去,强撑困意的听着段非誉的话,然后没等到后文之后,几乎罢工的语言神经组织出来一句,“非誉,你明天想吃小云吞吗?”
越是经常照顾别人的性格越是容易自责,夏绘明明已经累得可以倒地就睡,还不忘顾忌这两天被忽视的小姑子,用安抚饼饼的方式也问了段非誉一下。
要是夏绘没这么疲倦,可能就不会用哄孩子的方式和段非誉说话了,可她太累了,没听到段非誉的回答,就被捏的睡着了。
刚入睡的时候人的精神还很活跃,一点点不一样的动静就会清醒,所以段非誉发现夏绘半靠在她手臂上睡着之后,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保持着这个让夏绘睡着的摁压力度,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停止。
然后叹口气,小心的把夏绘抱起来送回主卧,拖鞋摆好被子盖上,然后再去儿童卧室看看饼饼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自己扔到大床上,段非誉被责任心衍生而来的愧疚感折磨的午不能寐,仔细回想了一下夏绘这两天在家的辛劳,很是沉重的意识到,小娇妻的温柔贤惠,其实也代表着她这个丈夫的懒惰无能。
如果不是看到夏绘有多忙,段非誉根本不知道要维持一个三室两厅的家窗明几亮,是需要一天打扫两遍的,也不知道可口丰盛的饭菜,连择菜准备到洗锅洗碗至少要浪费一个小时,更不知道年幼的孩子磕磕碰碰,生病需要抱抱说话需要回应,根本不能随便放在卧室里关着,而要放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累到手臂麻木也不能情绪崩溃。
因为她是妻子,她是母亲,她是家里操持一切的这个人。
昨天夏绘把饼饼接回来之后,给孩子姥姥打了个电话,结果只得到老人一句没照顾好孩子的责备后,就没有了下文,不会上门来看看外孙女,也不会问问女儿要不要帮助。
段非誉耳朵尖,当时听到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愤愤不平,但现在想想,她有什么资格呢?
让夏绘这么疲惫和劳累的人里面,丈夫才是罪魁祸首啊!
自责使人晚睡,晚睡使人晚起,在心里写下《好丈夫洗心革面十八法》的段非誉,再睁眼就已经下午的五点半,超长时间的午睡吓得她从床上弹跳而起。
用手抓了抓头发之后,段非誉忙踩着拖鞋准备出去,哪怕今天没剩下几个小时,她也要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推开客房门之前,段非誉还听到了客厅隐隐的谈话声,她带着些笑意走出,准备一把将饼饼抱起问问小朋友还难不难受的时候,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而男人的对面,是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夏绘,男人的面前,是背古诗背到快哭出来的饼饼。
段非誉脑子里的仿佛传来弦崩断的声音,闯到她的家里来,欺负她的小娇妻,折磨她的乖饼饼?
下午刚到家,坐在沙发上例行公事般在妻女面前刷刷存在感的段歌,皱着眉看着面前古诗都背不利落的女儿,还没有准备说什么,就看到夏绘带着几分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段歌顺着转头,然后两眼一黑,被拳头狠狠的击中了正脸。
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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