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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薇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这次小小的风波,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并未掀起滔天巨浪,却悄然改变了某些微妙的平衡。
&esp;&esp;郑导依旧挑剔,执行导演依旧阴阳怪气,但那种赤裸裸的往死里踩的恶意,收敛了许多。他们似乎意识到,宿望并非完全的孤立无援,至少林薇这位女主,会在某些触及底线的时刻,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esp;&esp;宿望一瘸一拐地挪回酒店房间,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每一次弯曲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
&esp;&esp;昨晚林薇在片场那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四两拨千斤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挡开了郑导和执行导演最恶毒的那部分攻击。
&esp;&esp;但“打磨”并未停止,只是换成了更隐蔽、更消耗心神的方式。
&esp;&esp;他把自己像一袋沉重的沙包一样摔进硬邦邦的沙发里,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指尖划过,直接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esp;&esp;不过两天没回,袁百川的头像下就已经被信息塞得满满当当。往上翻是几张截图——热播榜单上《陪嫁》的名字后面挂着鲜红的“爆”字,屠榜般占据了好几条;朋友圈里清一色刷屏的安利文案;
&esp;&esp;还有一张照片——袁百川穿着身明显是新买的、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虽然眼下还带着熬夜的青黑,但身板挺得笔直,站在《陪嫁》庆功宴流光溢彩的背景板前,对着镜头,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沉稳的笑,可眼底那点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初尝成功的锐气,几乎要冲破屏幕射出来。
&esp;&esp;最新的一串是袁百川臭屁的关心:【看老子帅不帅!你那边怎么样了?注意休息……】
&esp;&esp;宿望的目光在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esp;&esp;他几乎能想象袁百川在庆功宴上被众人簇拥着接受祝贺时,强装镇定却压不住眉梢眼角飞扬的样子。
&esp;&esp;真好。他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裹着纱布依旧隐隐传来闷痛和刺痒的膝盖上。纱布边缘透出的皮肤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是反复结痂又裂开的痕迹。
&esp;&esp;脑海里又闪过今天片场,郑导那如同精密探针般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和执行导演那张皮笑肉不笑,时不时吐出几句“点拨”的脸。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压回心底深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飞快地敲击起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快:
&esp;&esp;【剧组这边也超顺,导演今天还夸我状态好呢!林老师人特好,经常跟我聊戏。】
&esp;&esp;他顿了顿,指尖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瞬,又加了一句:
&esp;&esp;【袁大制片现在可是炙手可热了,回去得请我吃大餐!低于米其林三星我可不干啊!】
&esp;&esp;点击发送。
&esp;&esp;信息带着他粉饰过的顺利飞向几千公里外的横店。宿望把手机扔到旁边的沙发上,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重重地靠在沙发坚硬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和膝盖持续的钝痛,像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esp;&esp;袁百川的捷报是他在这冰冷戈壁里唯一的暖意,他不能让袁百川分心,更不能让他知道这里的糟心事。
&esp;&esp;袁百川的办公室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兴奋和狂热被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取代。
&esp;&esp;电脑屏幕上,关于《陪嫁》男主周泽的爆料帖正以恐怖的速度发酵。
&esp;&esp;周泽睡粉
&esp;&esp;周泽选妃
&esp;&esp;周泽偷税漏税
&esp;&esp;“杀青快乐,我等你回家”
&esp;&esp;一个接一个触目惊心的词条后面跟着血红的“爆”字。爆料者贴出了大量看似实锤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甚至有几段模糊不清但指向性极强的录音。
&esp;&esp;袁百川双眼赤红,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烟灰缸早就堆满了,地上也散落着不少烟头。
&esp;&esp;他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对着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压!给我砸钱压!不管用什么渠道!……律师函?律师函顶个屁用!现在要的是转移视线!找他的对家黑料!找更大的瓜!……什么?没有?那他妈就给我编!……操!”
&esp;&esp;他狠狠把手机砸在铺满打印资料的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屏幕瞬间碎裂。
&esp;&esp;祁红推门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底带着熬夜的血丝。“小袁,平台那边施压了,要求立刻切割。几个视频平台刚才同时发函,要求暂停合作并保留追责权利。”
&esp;&esp;袁百川猛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切割?现在切割就是坐实!剧刚爆,男主就塌房,我们前期投入全他妈打水漂!王姐,再给我点时间……”
&esp;&esp;“没有时间了!”祁红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舆情已经失控!现在不是保他的问题,是保后面的项目!保我们所有人!立刻发声明,暂停《陪嫁》一切宣传,这是唯一止损的办法!”
&esp;&esp;袁百川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桌子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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