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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当年的户籍底册,都少了她的那一页,只剩一个模糊的注销章,备注栏里的字迹被磨得看不清,只能辨出半个“迁”字。
“她的户籍激活谁办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划过那片空白的纸页,像划过一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查不到,走的是市局的绿色通道,审批人一栏是加密代码,技术科解不开,只查到激活后,她的户口落在了城郊的一个空挂地址,没有房产,没有亲属,就是个临时户。”
郑执递过另一叠资料:“还有另一个,她在五年前自愿放弃了中国国籍,而且不是在国内办理。”
方谨呈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工作,很累。
“后面继续推进蝰蛇工作,这件事情都不要声张。”
“是!”
方谨呈捏着那叠资料,指节泛白到几乎失去血色。
半晌才撑着桌面缓缓起身回自己的办公室,眼底的沉郁裹着一丝不易察的挣扎。
方谨呈扣上门,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许久,终究还是按下。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南湾缉毒第一支队队长尤南的声音带着刚出任务的沙哑,透过电流传来,依旧是惯有的冷硬:“方谨呈,这个点找我,除了蝰蛇案,没别的事吧。”
方谨呈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尤南,我问你件事,关于尚诗情。”
电话那头的尤南沉默了两秒,空气里只剩电流的滋滋声,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她怎么了?”
“她16岁到28岁,这12年的记录全是空白,四个月前户籍突然激活,走的是市局绿色通道,甚至五年前她在境外放弃了中国国籍。”方谨呈的指尖狠狠抵着墙面,一字一句,“这些事,你知道多少?”
他以为尤南会有答案,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毕竟那是他的亲妹妹,尚家出事后,尤南是唯一护着尚诗情的人。
可电话那头的沉默,却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寒。
许久,尤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淡得像一层薄冰,没有半分波澜:“我不知道。”
“尤南!”方谨呈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只剩压抑的沉怒,“她是你亲妹妹!你护了她那么多年,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想起四个月前尚诗情被绑架,尤南连面都没露,那时只当是他避嫌,如今想来,竟是从头到尾的刻意疏离。
“方谨呈,搞清楚你的身份。”尤南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蝰蛇案是两市联合督办,别把私人恩怨扯进来。她的事,我一概不知,你也别再问。”
“她懂禁毒队的加密频段,懂战术结,昨夜环山公路截阿俊的货,设障的人就是她。”方谨呈咬着牙,将最不愿承认的事实说出口,“她跟蝰蛇案,到底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的挣扎,可最终,尤南只丢下一句“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知道”,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透过听筒传来,刺得方谨呈耳膜发疼。
他缓缓放下手机,靠在墙上,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疲惫瞬间席卷了全身。
尤南的否认,不是答案,却是最明确的信号。
他在护着尚诗情,也在瞒着所有人,包括他。
那12年的空白,五年前的国籍放弃,四个月前的刻意重逢,还有昨夜的精准设障,所有的线索缠在一起,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而尚诗情,就站在那团乱麻的中心,冷眼看着他一步步深陷。
发完信息,他推开防火门,重新走回办公区,脚步依旧沉,却没了半分犹豫。
办公区里,程野和队员们正围着蝰蛇案的线索讨论,见他进来,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方谨呈走到桌前,拿起那枚微型定位器,指尖摩挲着机身,声音冷得像冰:“继续推进蝰蛇案,尚诗情的事任何人不要再提,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我们是禁毒警,任何时候,案子都是第一位。”
众人应声,却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只是没人敢多问。
方谨呈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尚诗情16岁时的证件照还在纸页上,眉眼青涩,眼底有光。
而如今的她,眼底只剩冷平,像一块被冻住的冰,冷得让他不敢靠近,却又偏偏,是他放在心尖上念了十多年的人。
他轻轻合上资料,指尖在封面上顿了顿,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所有情绪。
不管尚诗情藏着什么秘密,不管尤南如何隐瞒,他都要查到底。
“程野,叫你哥去我办公室。”说完,方谨呈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尽显疲惫。
而此时的方谨呈家里,尚诗情正坐在书桌前,指尖敲着电脑键盘,屏幕上是尤南刚发来的加密信息:方谨呈问了你的事,我推了。小心点,他查得很深。
尚诗情看着信息,眸色冷平,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个“好”字。
发送后便将信息彻底删除,连回收站都清空得干干净净。
第62章
“找你二爹干嘛?”程宇推门进来时,方谨呈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支燃到半截的烟,烟雾环绕着他。
方谨呈没回头,只是将烟蒂摁灭在窗沿的烟灰缸里,瓷面发出一声轻响,余烟袅袅升起:“你说的对,缉毒警察,很累。”
笑意瞬间从程宇脸上敛了个干净。
他反手扣上门,脚步放轻走到方谨呈身侧,余光瞥见窗台上摊开的资料纸页,边角露着“尚诗情”三个字,心下顿时沉了几分。
他没再打趣,声音压得低而沉:“你这状态不对,不是蝰蛇案的事,是尚姐的问题,对吧?”
方谨呈终于侧过身,眼底覆着一层淡青,疲惫从眉骨漫到下颌线,往日的冷锐被磨得只剩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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