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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清醒的情况下带着对方?
慰生的眼底一沉,马上否定了这个提议。他想起自己和莫得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虽知自己是不得已,但还是万万不能让对方听见的。
想到这里,声音难得和缓:“莫得到底是仙人,若是被他察觉出你的灵魂波动就麻烦了。这样吧,你在此歇息片刻,不可出声,我去去便回。”
那声音柔情一笑:“好,我等你。”
慰生起身,设下障眼法将仙剑悬于室内,见王白二人没有注意,便道:
“既然这里的事也算是解决了,我就去山下看一看雪化了没有。”
顾拓还沉浸在喜悦里,马上道:“好好好!周公子快去快回!”
慰生走到门外,转身便来到了雪山之上。
此时春风和煦,顾拓吸了一大口带着灵力的空气,快活得跳起来:“就是这个感觉!灵力没有被抽干前这里的空气也是如此舒适的!”
王白道:“希望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一定会的!”顾拓说着,见脚底的雪水缓缓流向门外,慰生也不见了身影,不由得一叹:“只是不知周公子此去能不能带回好消息,若是雪山能融化便好了,你就可以回家了。王姑娘,你可有想家?”
王白一顿,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袖口里的红石,没说话。
顾拓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伤心处,赶紧拍了拍嘴巴:“你看我,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姑娘,你放心,就算那雪不化,不还有一个山门嘛,待村里的村民们都好起来了,我们就算是搬,也要把那些石头搬走!”
只是恐怕慰生不会轻易地就这么放她走。
王白道:“心中有山,处处是石。”
顾拓不明白,这时屋内发出一点声音,两人一惊赶紧去看。
连梓睁开眼睛,勉强起身:“我这是怎么了?”
王白扶她起来:“你太虚弱,晕倒了。”
连梓点了点头,又一急:“那、那忘得呢?”
王白道:“一直没出现。可能已经藏起来了。”
连梓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悲哀,闭着眼没说话,半晌突然就要起身,王白按住她:“嫂子,你身体太弱了,有什么事交给我办就好。”
连梓摇头:“这事你们办不了。我要将那个害人的东西打开,释放里面的灵气。”
在门口别别扭扭站了半天的顾拓这才插上一句:“我们已经打开了。”
“已经打开了?”连梓不可置信:“可是那个东西是要有灵”
“很容易就打开。顾拓将它放在水缸里,它就开花了。”王白按住连梓的手,深深地看着她。
连梓刚想挣扎,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王白。在那双看似空洞的眸子里,似乎藏着能看透一切的澄澈。
“王姑娘,你……”
“嫂子,莫要想太多了,好好歇息吧。”
王白给连梓盖好被子,便要离开,但刚一转身,就被连梓抓住了手,连梓殷切地看着她:“王姑娘,你先留一下,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说着,复杂地看向顾拓:“拓子……”
顾拓什么也没说,转身关上了门。
王白坐下来,看连梓垂下长睫,未语先叹:“其实……我在所说的真相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我没有说。”说到这里,她苦笑:“可能你已经猜到了,我确实是一个妖精。”
王白点头。
连梓露出如释重负而又悲哀的表情,半晌躺在床上虚弱地回忆:“我的真身其实就是一朵莲花,在良水村外的池塘里,刚修成人身不久。我在修炼途中觉得甚是乏味,便想去尘世走一遭,但见茫茫人海,没有依附之人便压下了这个心思。直到一次夏天,忘得来到河边捕鱼,见有一男子要将我摘走去讨一女子欢心,他当即就与那男子据理力争,赶走了对方,又为我拨开遮挡阳光的叶子,他算作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时我便对他动了心。”
连梓一笑,面色苍白脆弱:“我一眼就看出他与旁人不同,别的男人十分孟浪,他却十分耿直,在村子里几次受人欺负也从不发火,甚至能回以一笑,从不计较得失。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于是化作离家女子与他相遇。几次相处之后就定了情。”
连梓苍白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红晕,但眉头马上就又蹙了起来:
“本以为我和他能长长久久,做一对恩爱的平凡夫妻,但没想到他爹似乎看出我的不对劲,拼命阻止我们在一起。”连梓苦笑:“在一次争吵中,梁不得竟然、竟然就没了气息。他十分痛苦,我见我们两个有缘无分,便趁他不注意离开了。哪想到他自此之后就发了疯,遍地寻我。我不忍他如此自伤,便又重新出现。想着就当是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为其留个后,之后便不要再见了。只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会摔下悬崖,还起死回生。从那以后,这个家变了样,村子变了样,连他也变了样……”
王白沉默听着,看连梓脸上的悲哀越来越浓重:“村子开始闹灾的时候,和我大家都以为是天灾,只想着等官府来救济就好,但等我发觉村子里的异状和他有关的时候为时已晚,隔壁顾大哥、顾大嫂被活生生地耗死,而顾拓因为总在我家,与我们接触,便逃过一劫。我与他争吵,逼他封了莲花盏。”
“但这对于灵气早已稀薄的良水村于事无补。我只能控制他,不让他轻易上山。也是从那以后,我才知道自己幻化出的灵水能救人。于是我每晚都去村民家里,给他们送去灵水。”她看向王白,苦笑:“但那又如何,对于所有村民来说,我的法力只是杯水车薪,我只能保证几个人不死,但还有千千万万的梁城人还没有获救。前几个月,我用最后一点法力送顾拓出去,便想着等孩子出生以后与他一起下地狱,给所有人赎罪。但我没想到顾拓竟然会突然回来……”
王白道:“顾拓放不下你们。”
连梓点头,泪水落在被褥上:“我知道,是我们辜负了他的信任。还差点害死他。在顾拓回来的这段时间,我每日受到煎熬。一时想让他远离,一时又想揭穿真相。但我顾忌太多,便一直没有把真相说出来。如今想来,若不是我优柔寡断,忘得早已伏法,也不会牵扯出后来这么多事来。”
王白没说话,连梓哽咽地看向她:“王姑娘,这些天谢谢你的帮忙,也谢谢你什么都知道,却一直没有说。”
王白道:“在我眼里,人和妖都是一样的。人有坏人,妖有好妖。”
连梓一笑,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手摸着肚皮:“只是我现在的妖力所剩无几,否则一定会帮你出去。我总觉得那座雪山十分古怪,只怪自己法力微弱,不能亲自查探了。”
王白的视线落在其高耸的肚子上,道:“不急。况且梁大哥去向不明,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连梓点了点头,对她道:“王姑娘,我还有一事相求。”
————
王白出了门,见坐在门口的顾拓肩膀耸动,手里攥着一个莲花玉佩,地上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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