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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农兵旅社”那间小单间,秦风把门闩插好,这才把怀里那沓子钱掏出来。王援朝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秦风把那些“大团结”和零票子摊在掉漆的破桌面上,一张张捋平,再按面额分开。
四百四十五块!
厚厚的一沓,主要是那三十九张“大团结”,看着就唬人。
“风…风哥,这么多钱,咱…咱咋拿回去啊?”王援朝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他长这么大,连一百块整票都没摸过几回。
秦风没急着回答,他先把属于王援朝的那份分了出来。按照之前说好的三一三十一,卖猞猁皮的三百九十五,加上零碎皮子的五十,一共四百四十五。他数出一百四十八块三毛三,推到王援朝面前。
“援朝,这是你的那份。”
王援朝像被烫了手似的,猛地缩回去:“风哥!这…这不行!猞猁皮是你打的,主意是你拿的,我就是跑跑腿,哪能分这么多?不行不行!”
“让你拿着就拿着!”秦风语气不容置疑,“咱们之前咋说的?有福同享。没有你打听消息,没有你表哥指路,这皮子搞不好真就砸手里了。这钱,是你该得的。”
王援朝看着桌上那摞钱,眼圈有点发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里,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感觉那颗心都快跳出腔子了。
“风哥,我王援朝……”
“打住!”秦风一摆手,“矫情话甭说,往后用心办事就成。剩下的钱,”他指了指桌上,“我寻思着,不能全带现钱回去,太扎眼。咱得把它变成东西,既实用,又不惹人注意。”
王援朝连连点头:“风哥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两人稍微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揣上钱,再次出门。这回目标明确——花钱!
第一站,直奔县粮食局下属的粮店。这会儿虽然改革开放有点苗头了,但很多重要物资还是凭票供应。好在秦风他们卖的是皮子,换的是现金,买议价粮(不需要票,但价格高)倒是不成问题。
粮店里一股子粮食的香味,大木头箱子里装着不同种类的粮食。穿着白围裙的售货员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爱答不理的。
“同志,买粮。”秦风开口道。
“粮票呢?”售货员眼皮都没抬。
“买议价的。”
售货员这才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他俩的穿着:“议价的可贵啊!苞米面一毛八一斤,白面三毛二,小米两毛四。要多少?”
秦风心里盘算着,家里缺粮,还得考虑赵铁柱家,往后兄弟们干活也得管饭。“苞米面,来一百斤。白面,来三十斤。小米,来二十斤。”
这一下就是十八块加九块六加四块八,三十二块四毛钱出去了。王援朝在旁边听着直咂舌,但想着怀里揣着的一百多块巨款,腰杆又挺直了些。
看着售货员用大秤称粮食,拿厚实的牛皮纸袋分装,秦风心里踏实了不少。粮食是根基,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扛着沉甸甸的粮食回到旅社房间,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副食品商店。这里就热闹多了,排队买肉的人不少。
肥猪肉七毛八一斤,瘦肉反而便宜点,六毛五。秦风瞅着案板上那半扇猪肉,膘厚肉实,是家养土猪的样子,不是后世那种瘦肉型。
“同志,肥肉膘,给我来五斤!这后鞧(猪后臀尖),来十斤!”秦风指着肉案子说道。肥肉膘可以炼油,油渣炒菜包饺子都香。后鞧肉有肥有瘦,炖着吃最解馋。
光是肉就花了十一块多。他又称了五斤不要票的鸡蛋,花了四块钱。看着那一个个红皮鸡蛋,秦风想着给娘和晚枝补补身子。
路过卖糖果的柜台,玻璃罐子里装着花花绿绿的水果糖、橘子瓣糖,还有高级点的大虾酥。秦风没犹豫:“水果糖,来二斤!大虾酥,来一斤!”
水果糖八毛一斤,大虾酥一块二,又是两块八毛钱。王援朝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瞅你那点出息!”秦风笑骂一句,顺手剥开一块水果糖塞进他嘴里,自己也剥了一块。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这是属于这个年代最简单直接的幸福感。
下一站,百货大楼。这年头,县城里的百货大楼就是老百姓眼中的购物天堂。
秦风先是扯布。林晚枝和他娘操持家务,衣服都旧了。他看中了一种藏蓝色的“的确良”布料,结实耐穿,给林晚枝扯了够做一身衣裳的。又给自己和他爹扯了深灰色的棉布。想到赵铁柱和王援朝跟着自己跑前跑后,也不能亏待,给他们两家也各自扯了够做件上衣的布。光是布票就用了不少,加上布钱,小三十块又出去了。
“风哥,这…这太贵了…”王援朝看着秦风给他家也扯了布,心里热乎,又觉得让风哥破费了。
“扯犊子!跟着我干,还能让你们家里人穿得破破烂烂的?”秦风浑不在意,“走,买烟酒去!”
给老爹和赵铁柱买了两条“大生产”烟,花了两块四。又打了两斤散
;装的高粱烧酒,一块二一斤,两块四。这酒度数高,喝着有劲,冬天进山还能驱寒。
“援朝,你爹喝酒不?”
“喝…喝点。”
“那就再来一斤!”秦风又让售货员灌了一斤。
最后,秦风来到了卖五金和农具的柜台。他目光扫过,找到了目标——火药和铁砂。这年头,打猎用的火药和铁砂还能在特定商店买到。
“火药,来五斤。铁砂,来十斤。”秦风对售货员说。
这东西不便宜,火药一块一一斤,铁砂八毛一斤,又是十块零五毛。
看着秦风眼都不眨地买这些狩猎物资,王援朝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风哥这是没打算歇着,还要往山里闯啊!
采购接近尾声,秦风又买了些家里急需的零碎:两包火柴,一毛钱一包;几包洋钉子(铁钉);一把新菜刀;一包绣花针和几卷彩线,这是给他娘和晚枝的;还有两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看着就喜庆。
等两人大包小裹,像两个移动的货架子一样回到旅社房间时,天都快擦黑了。看着堆了半炕的东西,闻着粮食、布料、糖果混杂在一起的独特气味,王援朝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的妈呀,风哥,咱这一天,花的钱比我爹一年挣得都多……”他看着满炕的东西,喃喃道。
秦风也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笑。花钱也是个力气活。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钱花得值。粮食、肉、布匹、烟酒,是改善生活,稳固后方;火药铁砂,是吃饭的家伙,是继续开拓的资本。
他把剩下的钱仔细数了数,刨去今天的花销和分给王援朝的部分,自己手里还剩下两百多块。这是一笔不小的流动资金,是他下一步计划的底气。
“行了,别愣着了,”秦风踢了踢王援朝的脚,“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还得赶班车呢。咱这‘衣锦还乡’,可得风风光光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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