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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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预备杀猪宴（第1页）

那野猪王的脑袋往屯口一撂，就跟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凉水似的，靠山屯彻底炸了庙了！大人孩子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七嘴八舌，啧啧称奇。老猎户们摸着那粗壮的獠牙，连连感叹多少年没见过这等凶物了；婆娘们则盯着那堆积如山的肉块，眼睛发亮，心里盘算着能熬多少油，灌多少血肠。

秦风被众人围在中间，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赞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与他年纪不太相符的沉稳笑容。他抬手虚压了压，等议论声稍小了些，才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今天运气好，撂倒了这大家伙，是山神爷老把头赏饭吃，也是柱子、援朝和黑豹拼了命换来的！”他先定了调子，没把功劳全揽自己身上，这让赵铁柱和王援朝听得心里热乎，腰杆挺得更直了。

“这猪，太大了！”秦风指了指那肉山，“就俺们几家，吃到开春也吃不完，放坏了那是糟践东西，是罪过！我的意思呢，这肉，咱不独吞！除了猪头和这四条后鞧（后腿）俺留着有点用，其他的，排骨、前膀、下水、板油，还有大部分肉，咱全屯分一分！让老少爷们儿都沾沾荤腥，咱靠山屯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肥年！”

这话一出，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小风！讲究！”

“哎呀妈呀，这…这咋好意思！”

“秦风这孩子，仁义啊！”

“听见没？分肉！全屯分肉！”

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这么大一头野猪王，秦风张嘴就要分给全屯，这是多大的手笔，多厚道的心肠！先前或许还有人心里有点酸溜溜的，此刻也只剩下感激和佩服了。

屯长老王头激动得胡子直颤，用力拍着秦风的肩膀：“好！好啊小风！有肉大家吃，有酒大家喝，这才是咱山里人的秉性！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做事敞亮！没给咱靠山屯丢人！”

秦风笑了笑，接着说道：“光分肉还不行！咱得热闹热闹！我看啊，就明天，咱就在这屯中间的空场上，支上大锅，把猪头、猪下水、还有留出来的肉，炖上它几大锅杀猪菜！咱全屯的老少爷们儿，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就当是提前过年了！”

“好——！！”这下子，连半大孩子都跟着蹦高欢呼起来。杀猪菜啊，那可是东北农村最硬核、最热闹的席面！

说干就干。老王头立刻发挥了他屯长的作用，开始扯着嗓子分派任务：“老少爷们儿都听着！有力气的，别猫着了！二嘎子，去，跑快点，把你爹、你叔他们都叫来，搭灶台，抬大锅！柱子他爹，援朝他爹，你们几个老把式，带着人把肉再细分分，按户头，尽量都分到！婆娘们，都别闲着了，回家把咱屯子里那几个最大的酸菜缸给我搬出来，切酸菜！会灌血肠的，都上手，把肠衣赶紧收拾出来！”

命令一下，整个靠山屯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男人们不用催促，自发地行动起来。有去队部仓库抬那口一年也用不了几次的超级大铁锅的；有去柴火垛抱劈柴的；有拿着铁锹镐头，在屯中间那片空地上选地方挖坑砌临时灶台的。赵铁柱和王援朝虽然累得不轻，此刻也像打了鸡血，指挥着年轻人干这干那。秦风则亲自操刀，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将需要下锅的猪头、猪蹄、猪骨头、大块五花肉以及心肝肺等下水进行最后的处理和改刀。

女人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各家各户的大案板都被搬到了空场边上，几十个妇女围在一起，手里菜刀飞舞，“铛铛铛”的切菜声汇成了欢快的乐章。一颗颗腌得金黄透亮的酸菜被从缸里捞出来，控水，去掉老帮，一片片菜帮子被片得薄如蝉翼，再切成细丝，那酸爽的味道弥漫开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另一边，几个手脚利索的老太太和媳妇，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副肥肠和肚儿。用筷子翻过来，撒上粗盐和苞米面，反复揉搓，再用雪水或凉水冲洗，一遍又一遍，直到把那黏液和异味去除得干干净净。洗好的肥肠和肚儿，白白净净，看着就喜人。

灌血肠可是个技术活。猪血里加入切碎的葱姜末、花椒面、咸盐，有的还悄悄加点自家磨的五香粉，搅拌均匀。新鲜的猪肠衣一头用线扎紧，另一头套在漏斗上，用小勺一点点把调好的血灌进去，不能灌太满，还得时不时用针扎几下肠衣放气，防止煮的时候爆开。这活儿通常由几个经验最丰富的老把式操刀，旁边围着不少学习的年轻媳妇。

孩子们也没闲着，在各个场地之间穿梭，帮着递个东西，传个话，或者就是单纯地围着那巨大的猪头和堆积的肉块跑来跑去，小脸上洋溢着过年般的兴奋和期待。

秦风的父母，秦大山和李素琴，看着儿子被众人簇拥着，指挥若定，看着全屯人因为这头野猪而凝聚在一起的热闹景象，脸上笑开了花，心里更是像喝了蜜一样甜。李素琴一边帮着切酸菜，一边偷偷抹了下眼角，那是高兴的泪花。

林晚枝也来了，跟着妇女们一起忙活，手脚麻利地切着酸菜丝。她不时抬头看一眼在男人堆里沉稳安排一切的秦风，眼神里充满了倾慕和一丝不易察觉

;的骄傲。秦风偶尔抬头，与她目光相撞，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空场上，几口临时砌好的大灶坑里，粗大的劈柴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火苗舔着乌黑的大锅底。有人挑来了清澈的井水，“哗啦啦”倒进锅里。只等水开，就可以下肉炖煮了。

整个靠山屯，都沉浸在一片忙碌、喜悦和充满期待的节日气氛里。肉香似乎已经提前在空气中飘荡，勾动着每一个人的味蕾和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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