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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没注意到身后的桌凳,脚踝狠狠磕在了坚硬的木腿上。明显的钝痛瞬间炸开,让江群玉的眼眶瞬间泛起了生理性的眼泪。
可他这会儿连疼都顾不上了,整个人彻底凌乱。
卫浔是疯了吧?!
这一百多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这种话居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你疯了吗?”江群玉面色惊恐,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卫浔幽幽扫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江群玉瞬间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操,这个神经病。
他打不过也躲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嘴硬,梗着脖子狡辩,试图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尊严:“我又没说我要去房梁。”
“我没说你要去房梁。”卫浔面无表情,话音未落,他已俯下身,一只手穿过江群玉的腿弯,另一只手有力地搂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横抱了起来。
江群玉浑身瞬间僵住,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话里满是漏洞,却依旧死鸭子嘴硬:“反正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随你。”卫浔没再争辩,抱着他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人放下。
随即,他微凉的指节握住了江群玉那只受了伤的脚踝,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红肿,冷声道:“不疼吗?”
江群玉方才被卫浔吓到,根本没心思管疼不疼。这会儿后劲儿上来,又被卫浔这么一碰,才愣愣地点头:“疼。”
话才落下,脚踝处便传来一丝微凉的气息。那股气息顺着肌肤渗入,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原本尖锐的疼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不疼了。”江群玉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想要抽回来。
卫浔有些遗憾地松开手,指腹似有若无地在他完好的肌肤上最后蹭了一下。他抬起眼,那双冷若寒潭的眸子里写满了意犹未尽,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惋惜:“好吧。”
江群玉:“……?”
不是,在惋惜什么?
不过他倒是想起一件尘封已久的旧事。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还是卫浔心魔的那段岁月里,卫浔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将原本会落在他身上的疼痛,尽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也正因如此,他平日里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即便受了伤,也只有重伤之际,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钝痛。
可如今这具新的身体,再也没有过那种痛感凭空消失的感觉,方才脚踝扭伤的疼,卫浔也没有感觉到。
这是不是意味着,卫浔用在他身上那个方法已经失效了?
江群玉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他快速掠过过往的回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疼的?
记忆回溯,好像是从“一枕黄泉”那个地方开始的。
一枕黄泉……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卫浔给他吃了什么东西吗?
试图去抓那段记忆时,江群玉却感到一阵茫然。
他发现那段记忆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又或者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去了。
不仅是一枕黄泉,就连后来的一些时光,在某些时刻回想起来,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拨不开的迷雾。
总不能是因为过去了太多太多年,所以他忘了吧?
他倒是想直接问卫浔,但这无异于自投罗网。问了他,就相当于承认了他就是江群玉。
虽说……他觉得卫浔大概是知道他是谁的。
卫浔却是视线阴冷地落在江群玉的脚踝上,又落回自己的脚踝上。
苦渡蛊消失了。
他想起江群玉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那沉香的药效,可所谓的静心养神,不过是十七岁的“卫浔”为了骗江群玉胡乱说的罢了,所以现在江群玉是因为那蛊的消失,而慢慢想起了那些回忆。
卫浔脸色越来越沉,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那蛊当真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可他当时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江群玉忘了他,总比疼好,他那么怕疼。
他后来查过那蛊,但所有的线索都终止于一个两千多年前早已覆灭的城池。
他尚且还在卫阑身边修习时,卫阑有时会同他说起天都城。
按卫阑所说,天都城在覆灭后,城里的圣物以及那些记载着魔族禁术的古籍,全部被修真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瓜分殆尽。
而苦渡蛊的秘术,想必就记载在其中一本禁术古籍里。
以情爱为食,换取疼痛转移。
恐怕崔明瑾自己都不知道这蛊虫的另一个作用。
可蛊虫,又如何会到了人间,如何到的崔明瑾手中?
屋内一时陷入了死寂,两人各怀心思,空气仿佛凝固。
江群玉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更何况与卫浔同处一室,大脑彻底宕机,心跳乱得毫无章法,周遭的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全然不按预想的剧本走。
这种失控感让他恐慌。他想单独一个人待会儿,冷静一下,顺便理一理这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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