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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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八戒大战流沙河 木叉奉法收悟净（第1页）

浊浪横空：八百里流沙阻禅心

残阳将坠时，流沙河的浊浪被染成血锈色。唐僧勒住白龙马，望着河面翻涌的沙砾皱眉——那水黄得发暗，像一锅熬了千年的浑粥，浪头卷着暗金色沙粒砸在岸边，溅起的水珠竟能在青石上蚀出细坑。河畔断碑半截埋在沙里，流沙河三字被风沙磨得模糊，却透着一股阴寒之气，碑脚斜插的芦花僵直如铁，半点不随风吹动。

师父，这河怕不是寻常水路。八戒把九齿钉耙杵在沙里，探身往水面一照，只见浊浪深处忽闪着几点绿光，像是无数眼睛在水底窥视，俺老猪当年管天河时，见过弱水三千，也没见过这般吃人的水！你瞧那告示——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怕是扔根汗毛下去都得沉底！

悟空踩着云头转了一圈，金箍棒在掌心敲得当当响：呆子少说浑话！这河直通西海，水下暗流比地府的奈河还凶。俺老孙用火眼金睛瞧了，河心有个深潭，潭底拴着九颗骷髅头串的链子，正随着水流晃悠呢！

话音未落，河心突然炸开一道黑柱，数丈高的水柱裹着腥风扑向岸边，水花中蹿出个蓝脸妖怪：红发如燃烧的荆棘，脖颈上挂着九颗惨白骷髅，手中降妖宝杖拖着寒光，直取唐僧座下白马！

钉耙交杖：天蓬卷帘战尘沙

呔！妖怪休得伤我师父！八戒嘶吼着抡起钉耙，九齿寒光与宝杖撞在一处，巨响震得河岸沙砾簌簌滚落。那妖怪力大无穷，宝杖带起的风刃刮得八戒脸皮生疼，两人你来我往，在岸边踏出一圈三丈宽的沙坑。

夯货！可认得你家卷帘大将？妖怪宝杖斜挑，直取八戒腰间銮带。

八戒咧嘴露出獠牙，钉耙舞成风车：你猪爷爷当年掌管八万水兵时，你还在灵霄殿擦琉璃盏呢！看耙！他佯装败退，待妖怪宝杖递入，突然旋身横扫，九齿耙尖擦着妖怪耳畔飞过，削落几缕红发。

悟空护着唐僧退到高坡，金箍棒攥得咯咯响，却见两人招式越斗越奇：那妖怪使的是天宫水军部的翻江搅海杖法，每一击都带着水府阴寒；八戒的天蓬三十六式却刚猛如火，钉耙落下时竟在沙地上砸出火星。怪了，悟空挠头，这妖怪的棍法路数，倒像是跟呆子同门学过？

正斗间，妖怪突然虚晃一招，纵身跃入河中，水面只留一圈急速旋转的涟漪。八戒追至水边，朝浊浪呸了一声：龟孙子！有本事别钻沙窝！

水府暗战：八戒探底遇前尘

呆子莫急，水下恐有蹊跷。悟空扯住要下水的八戒，这河底细沙能陷人元神，你虽懂水性，也要当心阴沟里翻船。

八戒甩开猴爪，把皂靴往沙里一扔：俺老猪在天河跟龙王赌过潜水，还怕这臭水沟？说罢念个避水诀，肥躯如鱼般扎进浊浪。

河底暗无天日，流沙如黄雾弥漫。八戒睁圆猪眼往前游，忽见前方礁石后寒光一闪——那妖怪竟持杖伏在沙里，正等他自投罗网！好个阴损的厮！八戒怒吼着挺耙撞去，两人在泥沙中绞作一团。水浪翻涌间，九齿耙与降妖杖每一次碰撞都迸出幽蓝火花，惊得千年老龟缩进石缝，毒虾蟹纷纷夹着尾巴逃窜。

你到底是哪路毛神？怎的认得俺天蓬元帅？八戒抽空喘了口气，钉耙死死抵住宝杖。

妖怪蓝脸抽搐，宝杖猛地加力：我本是灵霄殿卷帘大将，只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玉帝贬在此地！五百年了，每七日受万剑穿胸之苦……他声音发颤，前九世有取经人路过，都被我吃了心肝，头骨就串在脖子上！

八戒闻言大惊，钉耙险些脱手：你、你吃了九世取经人？

若非南海菩萨点化，今日定叫你这夯货也做我项下骷髅！妖怪嘶吼着推开八戒，转身便往深潭游去。八戒欲追，却觉水底下吸力剧增，细沙裹着漩涡缠上脚踝，慌忙念咒退回水面。

骷髅玄机：九世金蝉化舟筏

八戒湿淋淋爬上岸，抖着耳朵上的水珠：师父！那妖怪本是天庭卷帘将，叫沙悟净，还吃过九世取经人！

唐僧闻言合掌默哀，望着河面叹道：阿弥陀佛，原来这九颗骷髅竟是我佛门弟子的遗骨。

悟空盯着水面沉思：呆子，你可看清那骷髅的模样？俺瞧着倒像是九世金蝉子的头骨——每颗头顶都有佛骨舍利的微光。

正说话间，河心传来一声长叹，沙悟净竟自水中浮现，蓝脸上满是泪痕：师父恕罪……弟子被心魔所困，造下无边杀孽。菩萨曾言，若有取经人路过，让我将骷髅穿成串，自有渡水之法。说罢取下脖颈上的骷髅，在手中合十。

忽见南海方向金光一闪，一朵莲花托着个行者踏浪而来。那行者头戴金盔，身披银甲，正是观音菩萨座下惠岸行者木叉。沙悟净，菩萨有旨。木叉声音如洪钟，手中抛起一个红葫芦，将骷髅按九宫之位串起，可成法船。

沙悟净依言将九颗骷髅穿在葫芦绳上，抛入河中。刹那间，葫芦化作龙舟，骷髅化作雕花木桨，舟身散发出柔和佛光，竟将翻涌的浊浪压得平如镜面。

木叉奉法：流沙河畔证菩提

这葫芦乃太上老君炼丹之物，能装四海之水。木叉指着龙舟

;对唐僧道，九颗骷髅是九世金蝉子的法身所化，今遇真僧，自当成就渡水功德。

沙悟净扑通跪在唐僧面前，磕得额头见血：师父在上，弟子愿弃暗投明，随您西行取经，赎我前罪！

唐僧扶起他，取出锦襕袈裟披在他肩上：善哉善哉。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第三个徒弟，法名悟净，替为师挑担前行。

悟空见状咧嘴一笑，金箍棒往沙悟净肩上一敲：沙师弟，俺老孙可告诉你，师父虽好说话，路上的妖怪却不好惹！

八戒凑过来捏了捏沙悟净的胳膊：嘿嘿，沙师弟这身板，挑担子正好！以后化斋的事儿……

呆子！悟空敲了八戒一脑壳，先顾着过河吧！

木叉请唐僧师徒登上龙舟，自己持桨立于船头。龙舟行在流沙河上，竟无半滴水花溅起，两岸沙砾自动分开，露出底下隐隐发光的青石河床。沙悟净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蓝脸上的戾气渐渐褪去，项间虽已无骷髅，却似有清音在耳畔萦绕。

彼岸微光：师徒同心踏征程

行至河心，木叉忽然停桨指向前方：师父请看，那是流沙河的源头。众人望去，只见水天相接处有微光闪动，隐约可见南天门的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地方。悟空望着云端喃喃道。

沙悟净垂首道：弟子也曾在那里当差……

唐僧轻抚龙舟护栏，叹道：三界虽广，执念难渡。今日这流沙河，既是劫数，亦是机缘。

话音未落，木叉手中红葫芦突然放出金光，龙舟如离弦之箭冲至对岸。众人上岸时，回头只见流沙河浊浪尽退，河面竟化作一面明镜，映出九世金蝉子的幻影在水中合十微笑，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菩萨法旨已了，弟子告辞。木叉收回葫芦，朝唐僧稽首，前路尚有八十一难，望师父与三位师兄同心同德，早登灵山。说罢踏莲而去，空中留下一串梵音。

暮色渐浓，唐僧取出通关文牒，就着残阳在牒上写下：徒弟沙悟净，俗名沙和尚，于流沙河皈依。悟空拔下三根毫毛，化作火把照亮前路，八戒扛起行李哼起小调，沙悟净默默挑起担子，望着师父的背影，蓝眼中第一次泛起坚定的光。

远处山影幢幢，传来几声狼嚎。唐僧回望流沙河，只见月光下河水静静流淌，再无半分凶险。他深吸一口气，扬鞭道：徒弟们，赶路吧。

——而那九颗骷髅化作的舟筏，早已在菩萨的法相中，成了渡尽劫波的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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