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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虽然我告诉旺达我不会打游戏,但显然我天赋异禀(也可能是上辈子的经验还没完全作废)。除了一局走背运输掉之外,那天我们算是大获全胜。旺达兴奋得要命,游戏手柄被她按得「啪啪」作响。每当到了紧要关头,她就紧紧咬住嘴唇,脸上透着好看的红润。要是有什么操作漂亮的神来之笔,她还会得意洋洋地扭头对幻视说:“你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
&esp;&esp;当时我只觉得她孩子气,后来才渐渐觉得这意味着什么。毕竟我才是她的正牌队友,但除了必要的交流,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esp;&esp;不过别担心,我也有我的乐子。每当巴顿操纵的角色不小心从悬崖上失足摔下去,或是被激流冲走,娜塔莎就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巴顿则劝她把这些废话用在我和旺达身上,而不是朝着自己人开火。你们真该听他们俩斗嘴皮子,简直比奥普拉脱口秀还要精彩。
&esp;&esp;“我说,你真是美国队长的克隆体?”巴顿到最后简直输得怀疑人生,扭头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你知道不知道,美国队长打游戏最烂,连吃豆子都玩不好。”
&esp;&esp;娜塔莎插了一句:“那只是因为他没像你一样花大把的时间在无聊的游戏上面。”
&esp;&esp;“这个嘛,我觉得这可比开飞机简单多了。”我实事求是地告诉他。
&esp;&esp;巴顿翻了个白眼,娜塔莎笑得前仰后合。
&esp;&esp;“嘿,我就说他们都在这儿。”山姆还没进门就大声说,“看看,一个个都在偷懒,打什么游戏呢?”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问巴顿这是不是某某公司新出的游戏。史蒂夫跟在后面,漫不经心地说:“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提起我。”
&esp;&esp;巴顿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是啊,我们正说要不要把你这个老古董拉来一起玩呢。”他说着推了我一把,“是不是啊,小子?”
&esp;&esp;“哦,是啊。”我顺着话往下胡扯,“队长,你要来玩吗?这游戏蛮有意思的。”
&esp;&esp;“不了,你们这些孩子好好玩吧。”史蒂夫摆了摆手,往圆桌旁一坐,微微一笑问巴顿:“克林特,你输了还是赢了?”
&esp;&esp;他一准是故意的。巴顿还没能好好回答,娜塔莎就再次笑了起来。
&esp;&esp;“有人要打牌吗?”山姆找出了扑克。外面在下雪,一应户外活动都临时取消,这种时候在温暖的活动室里干什么都挺美。
&esp;&esp;巴顿把游戏手柄一扔:“算我一个。总算能来点成年人的游戏了。”
&esp;&esp;“谁和你玩成人游戏,我可没那么重口味。”山姆一边洗牌一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esp;&esp;“打什么,桥牌?”巴顿盯着山姆洗牌的动作,“事先声明,我不赌钱。”
&esp;&esp;“你们会玩克里比奇纸牌吗?”史蒂夫问。
&esp;&esp;“我老爸管克里比奇纸牌叫白痴克里比奇纸牌。”山姆说,“不如玩红心牌戏,怎么样?”
&esp;&esp;看起来所有人都很赞同。巴顿冲我们喊了一声:“三缺一,再来一个。”
&esp;&esp;“我不玩牌。”娜塔莎耸了耸肩,不过她打算观战。剩下的人接着看我,我继续如实相告:“我不会玩牌。”
&esp;&esp;“娜塔莎,上场吧。”巴顿拍了拍手,“别害羞,输了也没人笑话你。”
&esp;&esp;娜塔莎冷艳一笑:“等着瞧吧。”说着坐在了位置上。我觉得巴顿今天能当赢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esp;&esp;电视机前,旺达已经拉着幻视要新开一局双人游戏。这个时候我显然不该继续留在那里做电灯泡,于是我选择观战其他人打牌。我猜,雪就是在那个时候下大的。
&esp;&esp;在不时响起的欢笑声中,那些白色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覆盖住我们的世界。
&esp;&esp;那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esp;&esp;30民间艺术家
&esp;&esp;◎你想堆个雪人吗?◎
&esp;&esp;第二天发生了两件事。平心而论,「雪人事件」只能算是开场热身,托尼·史塔克带来的万圣节派对计划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不过我觉得前者要更有趣,也更滑稽。
&esp;&esp;现在已经是十月底,马上就要迈入十一月份。所以天真正亮起来已经是七点左右的事情了。不过还不到六点的时候,我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和大笑的声音,有男有女,透过卧室布满冰花的窗子,我隐约看到好些人穿着冬衣正在外头玩雪。
&esp;&esp;上辈子还小的时候,我一直认为玩雪是小孩子的特权,大人们陪孩子堆雪人不过是例行公事。后来念大学才发现,即使已经过了十八岁。无论男孩女孩,有些人还是能眨眼间就变得幼稚。相信这也算是一种天赋。我随即领悟到,也许人永远不会长大,不会真正长大。事实上,这算好事一桩,看看楼下那些家伙就知道了,明明昨晚打牌打到半夜,今天还是起了个大早出去挨冻,就为了在把雪球成功扔到别人脸上的时候哈哈大笑。
&esp;&esp;我大概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拿起大衣打算出去。倒不是我想掺和他们的好事,不过我很久没堆过雪人了,而我现在有几个好点子想试试看。就算好不到哪儿去,也比拿铅笔头画那些没什么意义的画要强多了。
&esp;&esp;外面没刮风,但是很冷,非常冷。当然,我可不是怕冷的体质,感谢美国队长。但我能感觉得到推门而出之后气温骤降,鼻子眨眼间变得像温度计一样敏感。我呼出的气仿佛漫画里的对话框,在天亮之前这最后一点夜色中缓缓聚拢、散开。几盏路灯还兢兢业业地亮着,可惜是那种惨白的灯光。在节能灯接管照明市场之后,就很难再见到那种暖黄色的灯光了,这算是新世纪人们的一大损失。
&esp;&esp;门外台阶上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铺上了绿色的防滑地毯,上面沾着不少黑乎乎的脚印。但台阶之外,雪地就像超级大蛋糕一样往外延伸开来,上面有许多凌乱的脚印,而且很深。我没蠢到把手放在口袋里,不过下台阶的时候还是打了个滑,地毯上有结冰的脚印,差点害我一头栽进雪地里。我穿着靴子,第一脚踩进雪地里的时候那悠长的「咯吱」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雪块在我脚下不断碎裂、压实,给我的每一步打着拍子。
&esp;&esp;显然我不是第一个有好点子的人。我看到路边有一个迷你小雪人,不知出自哪位艺术家之手,大概只有膝盖那么高,帽子则是一块从食堂顺出来的果皮。那小东西就戴着那顶绿油油的玩意儿,用大大的眼睛——我想知道是谁贡献出了自己的扣子——茫然地注视着每一个从大门出来的人,好像在问:发生什么啦?看什么看!
&esp;&esp;尽管这不在计划之中,但我还是随手拢起一堆雪,给这可怜的家伙捏了个伴儿出来——一条狗,正朝着大路的方向狂吠。我捏的不是很成功,不过意思到了,算是给绿帽老弟助助声势。
&esp;&esp;“瞧瞧,艺术总是诞生在民间。”山姆忽然出现在我身后,他应该也才刚刚出门,正乐呵呵地看着路边的雪人和狗,“这场雪不错,对吧。”
&esp;&esp;“棒极了。”我在笑,我知道,看上去像个白痴,“你要去和他们打雪仗吗?”
&esp;&esp;山姆从鼻孔里笑了一声,立刻像喷气式飞机似的喷出两道白气。“不,俺们黑人都是天生的艺术家,你难道不知道吗?”然后他收起夸张的黑人口音,“我打算到空地上去发挥一下我的艺术天分,大副,你要来吗?”
&esp;&esp;“乐于遵命,船长。”
&esp;&esp;打雪仗的那群人这会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有空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证明了之前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恶战。山姆一边走一边摇头,说:“这群家伙把这块雪地都糟蹋光了,啧。”他拍了拍我的胳膊,“咱们上那儿去吧,不够亮堂,但反正天也快亮了,管它呢。”
&esp;&esp;于是我们踩着深及小腿的雪,一路听着雪碎掉再被踩实的声音。山姆随口提起了昨晚的红心牌戏。最大的输家是巴顿,因为娜塔莎是个玩牌的高手。而她很喜欢看巴顿分数爆掉之后气急败坏的样子。猜猜谁是大赢家?
&esp;&esp;“他们简直像一群小孩。”山姆想要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过还是忍不住咧嘴笑起来,“指望他们成熟一点,那还不如希望苹果树上长出梨子。”说这话的人昨晚在巴顿输掉底裤的时候笑得最开心。
&esp;&esp;“成年之后还能像小孩子一样的人都很幸运。”我老妈以前喜欢这么说,大都是在我指责她行为幼稚之后。
&esp;&esp;“喔,原来你是个诗人,而你居然不知道。”
&esp;&esp;我们把雪聚拢到一起开始滚雪球。我问山姆打算堆什么,他冲我挤了挤眼睛。我知道他肯定在转什么坏点子,但没猜到居然是这么精彩的坏点子,一下让我把自己之前的点子忘了个干净。二话不说,我们立刻开始动手,期间数次由我承担模特一职。因为我们打算给史蒂夫堆一个等比例雕像出来。这浩大工程从天亮前开始,一直进行到天光大亮。山姆惊讶于我们的速度居然这么快,而且成果漂亮得简直不可思议。
&esp;&esp;“完美。等会儿,我要拍下来。”山姆说着拍掉手上的雪,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照了起来,“这绝对值得纪念。队长一定爱死我们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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