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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海北岸的沙漠边缘,一支骆驼骑兵正在黎明前的寒风中整装待。骆驼背上驮着沉重的铜锌合金野战炮拆解部件,炮管裹在羊皮套里,炮架由两峰骆驼并排驮运,每峰骆驼的鞍囊里都塞满了钴粉穿甲弹。骑兵们穿着沙漠游牧民族的羊毛斗篷,但斗篷下露出了崭新的奥斯曼制式胸甲——这是巴耶济德派来的奥斯曼军事顾问团,带队的是从克里特岛炮台被俘后逃回的哈桑·雷伊斯的副官,一个叫凯马尔·丁的年轻炮兵军官。
哈桑在克里特岛被石破军从背后俘虏,后来被关押在承平港的战俘营,负责维修被海啸损坏的码头。凯马尔·丁从克里特岛逃出时带走了哈桑的作战日志,日志里详细记录了每一场与大胤舰队的交战过程和失败原因。巴耶济德读完日志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让凯马尔·丁带着奥斯曼帝国最后一批军事顾问深入咸海草原,联络草原上最古老的游牧汗国——准噶尔汗国。
准噶尔汗国是葱岭以北草原上最后一个未被大胤和罗斯收编的游牧政权,大汗绰罗斯·策妄阿拉布坦是阿史那骨力的远房外甥。狼居胥山之战后阿史那骨力被石破军斩杀,草原各部四散逃入漠北深处,策妄阿拉布坦趁机收编了其中最强壮的几个部落,在咸海和巴尔喀什湖之间重建了准噶尔汗国。他没有与任何一方结盟,大胤的葱岭驻军曾经多次派人劝他归附,他每次都是好酒好肉招待使节,然后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他在等时机——等大胤和奥斯曼两败俱伤、等罗斯在黑海北岸焦头烂额、等任何一个帝国露出软肋。现在巴耶济德的使节带着火炮和火铳找上了门,时机到了。
凯马尔·丁把哈桑日志里关于大胤舰队的所有情报翻译成突厥语,呈给策妄阿拉布坦。日志里详细记录了蒸汽战舰的航、射程、机动能力,以及马耳他岛、克里特岛、利姆诺斯岛每一座炮台被从背后攻陷的过程。策妄阿拉布坦听完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让凯马尔·丁演示铜锌合金野战炮的射程和威力。凯马尔·丁在咸海边的沙漠里立了几十个木靶,用野战炮在远距离外一炮打穿排在最前方的木靶,碎片飞溅出好几十步。策妄阿拉布坦放下单筒望远镜说了句“好东西”,然后让人把凯马尔·丁带下去休息。
他回到王帐后没有召集部将开会,而是独自坐在羊皮地图前反复计算从咸海到葱岭的距离。他在心底盘算的不是炮的射程,而是石破军的兵力。他在咸海听过太多石破军的传闻,这个人在葱岭守了那么多年隘口,带着几百人硬顶上万叛军好几天,在粮仓城下用几十支破铳打退了穆斯塔法的骆驼队。策妄阿拉布坦不怕大胤的炮,但他怕石破军的脑子——石破军守过的隘口从来没有被正面攻陷过,只有从背后被偷袭的炮台才丢过。
他在王帐里坐到天亮,然后下令接受巴耶济德的火炮和火铳,全部装备就地验收,但不派骑兵进攻葱岭。他告诉凯马尔·丁,准噶尔汗国愿意与奥斯曼帝国结盟,但有一个条件——奥斯曼必须先在黑海北岸牵制住罗斯骑兵,同时在幼拉底河拖住大食正规军。等大胤的葱岭驻军被东边的哥萨克起义和西边的大食战事分散注意力,准噶尔才会在葱岭以北动手。策妄阿拉布坦说完就端起马奶酒送客,凯马尔·丁在账外站了片刻,最后还是按胸行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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