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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独自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带来凉意,也吹干了她后背冰凉的汗湿。
theta的审问结束了,暂时没有更严厉的措施。但警告的级别明显升级了。他不仅察觉到了她的调查,可能还嗅到了更多——比如她对“异常”模式日益增长的关注,甚至……她精神状态可能受到的潜在影响?
而他关于“系统运行负荷”和“底层稳定性”的提及,以及明确警告她远离城西区域,都从侧面证实了裴扰的某些说法并非空穴来风。系统内部,确实存在着需要高度关注、甚至需要主动掩盖的“问题区域”。
而那问题区域,似乎正与那些“低风险异常感知”和“历史节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回响”或许就是这种联系的某种表现。
陆瑶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她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齿轮迷宫中,每一个看似独立的线索和事件,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推向某个未知的汇合点。而她,既看不清迷宫的全貌,也无法停止齿轮的转动,只能被裹挟着向前。
她抬起手,想揉一揉发痛的太阳穴,指尖却在触碰到皮肤时,感到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仿佛静电划过般的酥麻感。紧接着,那种金属簧片震颤的嗡鸣声再次在颅内隐隐响起,比昨晚更清晰,持续了大约两三秒才消失。
她悚然一惊,立刻放下手,警惕地看向四周。街角依旧安静,只有远处模糊的市声。
不是幻觉。“回响”的影响在加剧,甚至在theta刚刚离开、她精神稍一松懈时就立刻显现。
裴扰的警告正在应验。而theta的审问,更像是在确认“污染”是否已经开始。
她必须更加小心。不仅要掩饰行为,更要掩饰这些越来越难以忽略的感官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朝着公寓方向走去。步伐看似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踩在越来越薄的冰面上。
口袋里,那颗廉价水果糖,似乎也随着她不稳的心跳,微微发烫。
夜色渐浓,第七区的霓虹依旧璀璨,编织着永恒不变的安宁梦境。
但陆瑶知道,在这梦境之下,暗流已经汇聚成涡。
而她,正身处涡心。
回响未歇,审问已至。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净化与代价
陆瑶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是启动最高等级的局部隔离场,将卧室区域与外界彻底屏蔽。冰冷的蓝色光膜在墙壁和天花板间无声铺展,隔绝了所有可能的外部探测,也暂时隔绝了那些日益侵扰她的、源自环境的细微“不协调”感。
她需要解决“回响”。
theta的审问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她任何感官上的异常流露都可能成为被系统“处理”的理由。而她自己也再无法忍受这种持续的、侵蚀理智的感知污染。金属颤音、视觉偏差、空间褶皱感……这些零碎的“噪音”正在瓦解她赖以生存的确定性和控制力。
她不是没有应对手段。审判官的训练包含了极端环境下的感知稳定和认知校准技术,主要用于对抗外部施加的信息污染或精神干扰。自我施加的、针对“系统底层异常反馈”的净化程序,虽不常见,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风险在于,自我净化的过程本身可能产生能量或神经信号波动,如果被外部监测捕捉到,无异于自曝其短。隔离场能提供基础屏蔽,但她不能完全依赖它。她需要更精细、更隐蔽的操作。
她坐在床边,调出个人终端内一个深度加密的、属于“7-alpha”的医疗调节模块。这不是系统标准配置,而是她在漫长职业生涯中,利用权限和零散知识,私下构建和优化的一套用于维持自身认知边界稳定的工具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也极少动用其全部功能。
模块界面简洁到近乎冷酷,只有几个抽象的符号和可调节的参数滑块。陆瑶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激活了“深层感官滤波”和“神经网络谐振抑制”两个核心协议。
首先,她需要定位“回响”的源头。不一定是物理源头,而是她自身神经系统中被异常信号“感染”或“共振”的节点。
她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将意识缓缓下沉,进入一种类似深度冥想的內视状态。这不是放松,而是高度精密的内省扫描。她的意识像一台冰冷的探测器,沿着视觉、听觉、体感等神经通路逆向回溯,寻找那些不和谐波动的起始点。
过程缓慢而艰难。那些“回响”信号极其微弱,且与正常的生理背景噪音混杂在一起。它们像狡猾的寄生虫,躲藏在认知的边缘地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隔离场内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悠长而规律的呼吸声。额角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开始传来熟悉的胀痛——这是过度集中和精神内耗的征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怀疑是否真的存在可定位的“感染节点”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异于常态的“涟漪”,在她处理空间定位和质感判断的联合皮层区域被捕捉到了。
非常隐蔽,非常微弱。但它确实存在,像一片不该出现在无菌区的极微尘屑,散发着与周围神经元活动频率略有偏差的“信号特征”。
陆瑶立刻锁定这片区域。她没有试图直接“清除”或“覆盖”它——那可能损伤正常脑功能。她启动了“谐振抑制”协议,原理是用一组精心计算的反向谐振波,去抵消中和那个异常信号的振动模式,使其逐渐衰减、湮灭于背景噪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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