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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能下地开始,病房里一波又一波来探病的人就没断过。
于饶陪着他,看着商氏的人从一波又一波地来渐渐变成只有商爷爷商奶奶隔三差五来,他们再没跟于饶提过离婚的事,但商氏那些长辈离开时都是一副失望叹气的样子,于饶悬着的心,始终没有放下来,现在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商续出院的前一天,林氏的长辈来看望了一趟。
他们来时,于饶和商续正挤在一张病床上看动漫。
于饶这些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商续,所有事情亲力亲为,家里给商续配备的护理人员都没有用到,之前说陪商续看动漫,因为于饶忙着备考,都没顾得上,在医院的这些天,算是把这个承诺补上了,她这些天已经追平,开始跟商续一起追新番。
外婆进来看见他俩依偎在一起,闲适温情的样子,笑了声,说:“也好!”
于饶下地迎接的动作稍稍一顿。
商续把平板丢一边,岔开话问:“我都住院了,林芊予怎么来都不来看我一眼,白疼她了!”
舅舅接话说:“她呀,她忙着备考什么音乐学院呢……”
“可不嘛。”外公插话进来,“芊予这回可算是认真了一回,我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外婆笑着:“她说呀,她表哥福大命大,一看就是能折腾百来岁的人,挨刀子的这点事不用担心。”
商续:“……”
于饶听得想笑,她真的很喜欢跟外公外婆待在一起,一家人互相拌嘴的样子,很有家的氛围感。
外婆看着于饶消瘦一圈的脸,心疼地拉过她的手:“这些天在医院没日没夜照顾续儿,累不累?”
于饶摇头:“不累,我愿意陪着他。”
外婆笑了笑:“那也不能累着你自个儿,本来小身板就没几两肉,更瘦了。”
于饶点点头:“好。”
陪外公外婆闲聊一阵,病房门被敲响,商舜卿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的一家子人,他下意识往外退了退,又停住,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我们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外公外婆道声别,起身就往外走,没给商舜卿一个眼神,只有舅舅走到门口时,跟商舜卿点了点头。
自从商续妈妈去世后,外公外婆看到商舜卿这个曾经的女婿就如同看到仇人,奈何两家有共创的商业版图在,即使再看不惯也分不开。
于饶识趣地跟着起身:“我去送送外婆他们。”
商续:“行。”
在病房外看见孟佩淑和商舜卿那个小儿子也来了,外婆气够呛,但因有于饶在,她不好发作,去停车场的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于饶送他们上车后,舅舅突然出声喊住于饶:“于饶,我们聊聊。”
“好。”于饶眨下眼睫,跟他到一边。
好半天,舅舅都没说一句话,他掏出一支烟,意识到有于饶在,有些不妥,便没点烟。
捏着烟斟酌许久,舅舅开口:“于饶,你知道寰宇众恒是林氏和商氏共创的吧?”
于饶低声:“嗯。”
舅舅微微叹息:“你知道,自从商续爸爸娶了那个姓孟的女人,我们林氏在集团的势力就一直被打压……”
于饶眨眨眼睫。
舅舅接着说:“商续妈妈去世的时候,商续还是个孩子……你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很努力地争取他妈妈那份不被蚕食。”
“所以,你知道吗?”舅舅看着于饶,“如果商续在这个时候放弃,相当于他把他守护的一切拱手让给了那个姓孟的女人还有她的孩子,拱手让给了害他妈妈含恨而终的人。”
“商续能力很强,以后他是可以自己成就一番事业,但这件事终归对他来说会是遗憾……”
于饶明白了,出声打断舅舅:“舅舅,我知道了。”
两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舅舅看了眼于饶微微泛红的眼尾,长长叹了声气:“你是个好孩子!”
回病房的路上,天空飘起了零星细雪,气温骤然下降好几个度,天气预报的暴雪开始上演前奏。
于饶在病房门口站了片刻,调整好心绪,才推门。
病床上空无一人,于饶视线在室内找寻一圈,没看到商续,阳台上忽然传来一声呛咳,她循声看过去,才看到那道高大身影。
商续披了件黑色羊绒大衣斜倚着栏杆,修长指间夹支烟,硬朗的半边轮廓线模糊在白色烟霭与纷扬而落的细雪中,他垂眼沉思的样子看着矜贵、淡然,于饶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很久没看到他抽烟了,在这之前,于饶还抱有侥幸心理,或许只是他们父子博弈的一种手段,不会来真的。
想想这样倨傲、不可一世,出去外面都要受人敬仰的男人,有天要像贺逍那样屈尊降贵跟人求合作,被以前不如他的人践踏,于饶就克制不住的心疼。
她强忍住鼻腔泛起的酸胀感,轻步走到阳台,伸手抽走他手中的烟:“还在住院呢,抽什么烟,身体不要了?”
她绷着脸将烟捻灭,看见窗台烟灰缸里的两截烟蒂,没好气道:“臭死了,今晚我回家了,不跟你睡。”
商续唇角勾笑,赶忙拿胳膊圈住她,在她脸上啄一口:“晚上被窝没有香香软软的老婆还怎么睡,我听老婆的不抽了还不行,老婆大人别生气。”
于饶被他这贱贱的语气逗得想笑,其实他身上只有一点烟草的清冽香,夹着他身上荷尔蒙的气息,味道还有些性感,于饶吞点口水,使劲在他怀里往开偏了偏脑袋,佯装不喜欢他的味道:“那我让你戒烟呢?”
商续唇角的笑更深了:“戒,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于饶没话说了。
商续喉结滚了滚,勾着坏笑的唇压近她耳畔,含了含她小巧弹嫩的耳垂:“老婆,我这么听话,有没有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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