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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星又哼唧了一会儿,厉熹年则安静听着他抱怨,时不时便是轻声哄着。
这样良好的认错态度令他很难揪着这件事不放。
反而在这样安心温暖的氛围里,生出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他依旧靠在厉熹年怀里,没有诉苦。
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又有点无奈的事,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养母带大的……”他开口,语调甚至努力维持着一种轻快,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三年前养母生病,家里本来就没钱,我只得辍学到处打工,受过很多不公的对待,也被很多人冷眼看待。那时候……挺没安全感的,身边也空荡荡的,没人陪着。”
他说着,甚至还耸了耸肩,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了红。
“后来回到林家,本来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有一个能够躲避风吹雨淋的依靠了……”
他继续用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但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些,“可是养父养母他们更疼林珂,还特别嫌弃我,说我没见识、老土。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借住的客人,做什么都得掂量着,怕出错,怕惹人不高兴……”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那点哽咽压下去,嘴角还努力向上弯着,可那强撑的笑意,配上他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尾音,比直接的泪水更让人心头发紧。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真的特别特别想哭啊!”他声音里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却还在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掩盖,“而且也确实哭了,嗯。主要是养母去世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根本没有人真的在意我。”
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厉熹年静静听着,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明明难过得要命,却还要强装乐观,用笑容掩饰伤痕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刺扎,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故作轻松的倾诉,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酸楚和隐忍。
“后来……”林溯星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光亮,他提到那个名字时,语气不自觉地依赖,“我认识了你。我就觉得,不管怎么样,至少你会陪着我,我们之间的联系,和这世界上其他人都不一样,是独一无二的,是即使不去竭尽全力维护也能一直存在的。这么一想,好像……日子就没那么难熬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眼圈红得厉害,眼底水光潋滟,那强撑的乐观终于彻底垮掉,只剩下全然的脆弱和恳求,带着浓重的、压抑不住的哭腔,像只害怕再次被丢弃的小猫:
“年年……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林溯星讨厌前两天自己因为年年态度变化而导致的患得患失。
如今想来仍觉得胸口闷痛着:“你别像他们那样……不管我、不要我,行不行?”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其实没那么坚强的。你要是也不管我了,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看着他明明在笑却比哭更让人心疼的模样,听着他带着哭腔的、近乎破碎的恳求,厉熹年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发慌。
他不再犹豫,低头,一个无比珍重而温柔的吻,轻轻落在林溯星光洁的、微微发烫的额头上。
“不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每一个字都敲在林溯星的心上,“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溯星,我保证。”
……
上午十点,城郊废弃剧院。
林珂的银色跑车一个猛烈的急刹,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声音,停在了那座早已锈迹斑斑的剧院铁门外。
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烦躁地松开领口,阴沉的目光透过深色车窗,死死钉在外面那片突兀的热闹场地上。
剧院前的空地,与他记忆中那个杂草丛生、堆满废弃建材的荒凉模样截然不同。
好几组庞大的专业灯具架设起来,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将中央区域笼罩在一片明亮的近乎舞台般的强光下。
发电机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混合着工作人员偶尔的指令声,打破了这个角落惯有的死寂。
而那片人造光明的正中心,是林溯星。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水衣,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深蓝色的戏袍,袍子上绣着暗纹的云鹤,边缘已有磨损和脱线,却更显得具有故事感。
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勒头带,将眉眼微微吊起,更添几分戏剧的正统风味。
青年并没有上全妆,脸上只薄薄打了层底,勾勒出五官的清俊轮廓,眉眼间用淡淡的墨色勾勒,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好,造型完成就开始吧!溯星今天还要去过生日,大家都动作快点咯……”
拍摄团队都很感激林溯星没有因为生日而要求他们推迟拍摄,自然也愿意配合林溯星快些完成。
“灯光准备!鼓风机呢!”“相机已准备……”
青年站在荒草丛生的戏台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满是蛛网的观众席,微微扬起了水袖,陈旧环境与他寂寥背影相互映衬,故事感立刻从镜头里跃然而出。
没有锣鼓家伙,没有琴音伴奏,他只是清唱着,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带着些许回音,悠远又寂寥。
摄影师和他的助理们远远围着,屏息凝神,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偶尔响起。
“好!溯星,就是这个感觉!”留着络腮胡的摄影师压低声音,带着兴奋,“眼神再空茫一点,对,想象曲终人散,但你仍然想唱完这一曲……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太棒了!”
所有工作人员都围绕着林溯星,热情而周到地,仿佛他是这里唯一且绝对的核心。
林珂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方向盘,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林珂心口那烧灼般的嫉妒和怨恨。
林溯星凭什么这样被众人簇拥着,拍摄他以前都没有拍摄过的时尚杂志专栏……
肯定是林泗宜找人给了林溯星资源。
否则林溯星一个还没他weibo粉丝多的十八线明星,怎么可能被《费加罗》这种知名杂志接连邀请拍摄!
林珂双目赤红,猛地一拳砸在仪表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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