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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星已经轻而易举地抢走了他拥有的一切——家人的关注、林家的少爷身份、优渥的生活……
现在,竟然连他住在林家老宅的权力、留在S城留在华国的权力也要剥夺了么!?
就在几天前,林泗宜让管家通知他暂时搬去城郊那栋久无人住的别馆「暂住」,并且已经着手安排,一个月后就要把他送到国外去「学习」!
这算什么?流放吗?他凭什么不能生活在这里,就因为林溯星和他不对付吗?
而且,林珂早就察觉家中佣人在筹划着什么宴会,经过他别有用心的打听,才知道林泗宜和母亲姜贺纭正在筹划为林溯星举办一场邀请所有宾客的生日宴!
这大抵就是林泗宜非要让他搬走的原因,肯定是怕他会在宴会上让林溯星下不了台,耽误他们让林溯星出名的计划!
怒火像泼了油的野草,瞬间烧光了林珂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推开车门,昂贵的皮鞋重重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径直闯入了那片他无比憎恶的、刺目的光晕之中,冲着戏台上那个身影厉声喝道:“排场真不小啊,林溯星。”
林珂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瞬间划破了现场专注而略带兴奋的氛围。
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向这个突然闯入、面色阴沉的不速之客。
林溯星的水袖缓缓垂下。
他从戏台中央转过身,那双被勾勒得越发深邃的眸子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看到林珂,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眉头微蹙,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林珂?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林珂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目光像黏腻的毒蛇,紧紧缠绕着林溯星,“我来恭喜你啊!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现在被众星拱月的感觉,很爽吧?”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泗宜哥要把我赶出家门,发配到国外,也是你在背后吹的枕边风吧?林溯星,你装什么清高无辜!”
林溯星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份刻意营造的戏中人的哀愁和脆弱感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和冷冽:
“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总是在家里试图制造矛盾,扰得家宅不宁,让哥哥和母亲都感觉困扰,他们又怎么会让你搬走?我这里在工作,请你离开,不要打扰。”
“你的意思是我要被流放出国外,是因为我自己的错?哈!”林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林溯星,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去跟泗宜哥说,让他收回成命,允许我回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极端恶毒而扭曲的笑容,猛地凑近林溯星,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那句最阴损的威胁:
“我就去你之前住的贫民窟,把你养母的坟给刨了!把她的骨灰盒撬出来!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我看你还能不能安心在这里穿红着绿、唱你的苦情戏!”
“林珂!你敢!”
林溯星一直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青年眼神骤冷,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骇人。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林珂的衣领,手臂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青年身上宽松的戏袍随之拂动,那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几乎要将林珂提起来!
养母,是林溯星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林珂怨恨他,他虽然不理解,但也无所谓对方的态度,但若是林珂敢动他养母,林溯星绝不会纵容,也绝不会原谅。
林珂却不怒不惊,反而笑了起来:“你急了,林溯星,你应该知道我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现场一片惊呼,工作人员都吓呆了。
就在这时,冰冷低沉,带着绝对威压的声音,自不远处那片罗马柱的阴影中,漫不经心响起,打断了林溯星和林珂的对峙:
“林珂,送你出国看来你是不愿意了,或许监狱是你更喜欢的归宿,对吗?”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场地,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回头——
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厉熹年不知何时已经到场,正姿态闲适地站在一根斑驳的罗马柱旁。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线条冷硬的铁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他甚至没有看状若疯狂的林珂一眼,只是用那双深邃得如同暴风雨前海面的灰蓝色眼眸,淡淡地扫过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被注视着的林珂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厉熹年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随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把他带走。”
“是。”一旁魁梧的保镖立刻将林珂拖了下去,而林珂在厉熹年那句威胁下,早已面如死灰,此刻全然不敢反抗。
作为宴会里的交际花,林珂知道厉熹年此话绝非只是空头支票。
厉熹年,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如果他动了杀念,自己可就不只是被驱逐出国了!
而惊疑仍在林珂心中盘旋——
为何厉熹年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来找林溯星的吗?上次的宴会主动为林溯星解围,这次又在生日当天出现……他们的关系,何时已经到了如此亲密的地步?
林珂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被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保镖「请」离了现场,那狼狈的背影与来时气势汹汹的模样判若两人。
几乎是在林珂身影消失的瞬间,林溯星周身那股因愤怒而竖起的尖刺便软化了。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转身就小跑到厉熹年面前,仰起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呀?不是约好十二点吗?现在才十一点多呢!要麻烦你等我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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