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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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与众不同（第1页）

奥库塔尔克斯的巢穴所在的岛礁上，在杰克的带领下来到这里的爱德华刚刚讲完了关于当前险峻局势的分析，以及自己设计的“抗争方案”。

听完爱德华的长篇大论，奥库塔尔克斯静静地漂浮在潭水中，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祂那覆盖着暗晶甲壳的巨大脑袋载浮载沉，金色的水平线状瞳孔微微眯起，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放空，周身萦绕着静谧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潭里只有细微的水波涌动声。

爱德华站得久了，心里渐渐泛起一丝迟疑。

他担心自己是不是用了太多人类的政治术语，亦或者整个话语逻辑过于复杂，导致这位远古凡生物无法理解。

“抱歉，阁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是有哪里我说的不明白吗？很抱歉，因为情势的确刻不容缓，我有些急躁了。若是有表述不清的地方，我可以再详细说明一遍。”

“不必重复。”一道中性的声音在水潭上方响起，平和又理性，还带着空灵的回响，“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你所说的一切，是我之前没有思考过的角度。”奥库塔尔克斯继续说道，“我花了一点时间，把这些信息和我掌握的情况进行了比对。”

祂的一条腕足轻轻探出水面，指尖带着细碎的莹光，轻轻点了点爱德华脚边的石板地面，像是在表达歉意。

爱德华一怔，这和他设想的任何情景都对不上。

在他想来，像奥库塔尔克斯这种高高在上的远古高级生灵，听完他的话后，要么全盘接受——这种情况当然最好；要么就是搞不清状况，直接抛出各种问题让他解答——对此，他也早已做好充分准备，有信心说服对方。

哪怕对方不认可他的某些观点，也应该是立刻打断他的话，提出质疑，而不是像眼前的奥库塔尔克斯这样，耐着性子等他全都说完，再在心中思考和复盘。

爱德华脸上的神色悄然生了变化，从最初纯粹对强大力量的恐惧和不安，变成了对英明上位者的敬畏和忌惮。

他意识到，眼前这只原种族疑似章鱼的凡生物，和他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的神灵形象完全不同。

它不是人类刻板印象里高高在上、对尘世不屑一顾的狂傲神明，纵然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但实则浅薄无知，可以被人类利用智慧和信息差蒙蔽的。

相反，它洞察世情，思维缜密，主动了解过人类的世界，并且心机深沉。

他，根本糊弄不了祂。

看清楚这一点，爱德华迅切换了自己的姿态，从寻求合作的乙方转变为纯粹的下位者、服从者。

他定了定神，谨慎地问道“那么……您是否认可我的分析？”

“部分认可。”奥库塔尔克斯平静地回答，“关于人类国度在得知我存在后的反应，你分析得很到位。你确实是人类中的精英。”

“不过，你对龙君后续行动的预测与我的判断不同。”大章鱼话锋一转，“但这并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你所掌握的情报并不全面。”

爱德华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说道“请阁下指出我的错误，以便于我做出改进。”

奥库塔尔克斯没有拖沓，直接在爱德华面前竖起一根触腕“第一，我并不是“成功”从龙君敖肆手中逃脱。当我抵达这片水域时，已是油尽灯枯，灵力耗尽，而龙君仍然游刃有余。”

“祂本可以轻易追上我，将我彻底铲除，却在最后时刻突然止步不前。”奥库塔尔克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那不甘的怒吼，我至今记忆犹新。所以，你认为龙君尚未现此处的判断是错误的。祂知道我滞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某种缘由，无法来到这里。”

接着，奥库塔尔克斯竖起第二根触腕“第二，龙君在与我生冲突前后的表现，大相径庭。在冲突生前，龙君没有表现出任何支配欲，对海洋中所有和我一样的存在都是放任自流的态度，互不干涉，各自生存。”

“我至今都不明白，龙君为什么会在那一天突然改变对我的态度，不顾一切地想要置我于死地。”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但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在那之后，龙君便突然出现在人类面前，还热衷于在各地宣示主权。”

说完，奥库塔尔克斯的金色一字纹瞳孔变圆，看向爱德华“由此两点，你能联想到什么？”

骤然听到这惊天秘闻，爱德华的内心翻起惊涛骇浪。

他强压住心头的震撼，飞思索，片刻后尝试着回答“龙君去过太平洋西岸的东大、大西洋沿岸的苏格兰，还即将前往东岸的洛杉矶……您的意思是，澳洲这片海域存在某种禁制，使得祂无法进入？”

奥库塔尔克斯静默的姿态仿佛是一种肯定。

爱德华心中一振，继续说道“我曾在一些古籍和传说中看到过，亚特兰蒂斯沉没后，七大海洋王国各自占据关键海域，封锁了亚特兰蒂斯的遗迹。只有获得七大王国认可的新海王才能进入亚特兰蒂斯王城，号令深海……”

“龙君现在做的，不正是寻求各处人类的认可吗？”一直安静地站在父亲身旁的杰克忍不住脱口而出，“只不过时代变迁，七大王国原本的位置换了新的主人。”

奥库塔尔克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赏“这正是你们将“奥库塔尔克斯”这个名字赋予我时，我没有拒绝的原因。”

“尽管我没有任何关于亚特兰蒂斯的记忆，但这些日子以来，我通过你们人类的网络查阅了大量资料，最后只有这个可能性能够合理解释龙君的反常。或许，我的确是那个传说文明的遗孤，我的身份或血脉因此被龙君觊觎。”

奥库塔尔克斯温和地对爱德华说道“我从来没有忽略龙君的威胁，也从来没有打算坐以待毙。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在做两件事。”

“第一，我赋予了大量同类智慧和力量，让它们仔细搜索这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尝试找到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遗迹，从中寻找让龙君止步不前的力量，也寻找对抗龙君的方法。”

“第二，我也考虑到，亚特兰蒂斯遗迹有可能被某种远古力量隐藏或封印，难以寻找。如果找遍各处仍无结果，我会尝试破坏各地举行的龙君祭典，让龙君无法达成解除封印的条件，阻止祂进入这里。”

说完，祂把触腕在爱德华脚边轻点三下，似乎是在表达赞许和谢意“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你给我的建议，算是一个新的解题思路，一个我之前没有考虑过的方向。”

爱德华与儿子杰克对视一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与此同时，一股失落感随之涌起。

爱德华勉强笑了笑“我明白了。请原谅我们的杞人忧天与僭越。今后，我们不会再行多余之事。”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要打消你的念头。”奥库塔尔克斯平静的说道，“东大有一句谚语，“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的方案，就是那个新的篮子。”

“如果你们在得知自己的安危可以得到保证的情况下，仍然想要尝试这个计划，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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