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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的酒菜来咯——”
小二吆喝着从远处殷勤跑来,赫连渊也跟着转开视线,暂时将刚刚得到的信息压到心底。
他这次来本就只是想把握住大方向,有几分眉目便已足矣。至于后续具体的调查工作……
他手底下养的那一大帮子,可不是废人。
琳琅满目的各式佳肴被一盘盘端上了桌,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带着关外特有的香料气息。等到小二终于将菜上齐,弯腰退下之后,长孙仲书举起筷子,才开始犯了难。
他现在戴着面纱这副样子,的确是有些难以进食。
长孙仲书下意识偏头看看,却发现同样戴着斗笠的赫连渊可比自己轻松多了。他斗笠下的围布较短,离脸部距离也松快,很容易就能夹起一筷子菜送到嘴边。
可是自己……
他白皙的指尖拈起面纱边晃了晃,却发现那系带早将面纱紧紧地束缚贴在脸上。若想要将食物从面纱下部送入,却是并不容易。
赫连渊比他还早注意到面纱的问题,眼见长孙仲书尝试几次都不能方便地进食,连眉间都微微蹙起,登时就心疼了起来。
他思考了片刻,忽然起身和长孙仲书换了个位置,让他靠向墙壁,自己却是侧了侧身用脊背挡住大厅其他人可能打量过来的目光。想了想仍觉得不太保险,干脆长臂一揽,将长孙仲书整个人牢牢按在宽阔怀中,强健可靠的胸膛立刻便遮住了大半张脸。
“解开面纱吧。”
长孙仲书眼眸放大了一瞬。他整个人突然被圈入另一人怀里,半张脸贴着那传来有力心跳声的胸膛,脑后还有只大手强硬而不失轻柔地按在头顶,甚至于一抬眼,就能看到那小半张轮廓锋锐刚毅的侧脸。
太近了。
他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耳畔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下,让他竟渐渐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从谁的身上传来。
赫连渊久久没有听到应答声,不由得低头望去,只一眼,就被那安静垂落微微轻颤的鸦睫夺去视线。
顺着光洁的额头和微乱的墨发一路看下去,它仿佛继承了主人的不安,如同一把轻曳的小扇子,却扇得他的心痒痒的。
赫连渊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用空出的另一只手试探地抬起,指尖慢慢地靠近,慢慢地,直到在轻颤的长睫间,蜻蜓点水一碰——
长孙仲书觉得自己恐怕是中了邪,被牢牢按在另一个男人怀中也就罢,望着他的指尖朝自己的眼睑越来越近,身子却好像整个僵住,无法做出任何的逃避。
那指尖终于触上,长睫反射性受惊地一颤,却惊乱了不知何处的涟漪。
赫连渊指尖收了收,下一秒,又伸到长孙仲书脑后的面纱系带上,慢条斯理地解了起来。他有种错觉自己正在拆一份专属的礼物,或是一只小猫正乖乖窝在自己怀里,顺从地受着一切摆布。
这样的想法让他从心底无可抑制涌上一股兴奋的战栗,这莫名的感觉沉淀在眸底,让他深蓝的眼瞳眸色更深,还有些别的关于独占的欲望,说不清道不明,只让他揽住人后背的手收得更紧。
“……好了。”
他挪开手,指间已捏了一片面纱,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不知何时已哑了几分。
长孙仲书的睫毛仍在轻抖,他故作镇定地开口:
“那便好。”
同长睫一样微抖的声线却不听话地将心中情绪出卖。
他颇有些懊恼地咬住下唇磨了磨,头顶却隐隐传来一声低笑,一只手探到他的唇边,轻易将被咬住的唇瓣从贝齿间解救出来。
赫连渊仿佛没看见长孙仲书一下惊讶睁大的双眸,挪开的指尖搓了搓,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一片泛着点湿意的温软。
“你方便自己用筷子吗?”
长孙仲书没有回答,他觉得自己现在被生生劈开成了两半,一半还沉浸在刚才因过于亲密的接触而产生的巨大震惊中,另一半想拽着赫连渊的领子让他低头看看自己这副动弹不得的样子,冲他大声咆哮一句“你这不是废话”。
两相交叠,只让他缓缓撩起眼皮,瞪一样瞥了赫连渊一眼。
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英挺男人也不知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收到这似嗔还怒的一眼,不仅没有半点生气,似乎心情还一下好了起来,连深蓝的双眸都愉悦地眯了起来。
长孙仲书受人所制,困于这胸膛方寸之间,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只好抿抿嘴唇默默移开视线。
赫连渊笑瞥一眼他,暗叹一声这薄面皮逗起来真有意思,丝毫不以自己的老流氓行径为耻,甚至还略微有些遗憾,怎么没有早些动手。
毕竟还是要多活动活动,兄弟情义才能多加深嘛!
赫连渊没有时间思考哪家兄弟会像他们这样搂搂抱抱动手动脚,他正忙着用空着的那只手夹起一筷子菜,小心送到他好兄弟的嘴边。
“太烫了就先吹一吹,别着急。”
长孙仲书一点点挪过去,先用唇瓣碰了碰,确定热度适宜后,才张开嘴一口吞下去。
在怀里的姿势别扭,他吃得也别扭,然而落在赫连渊眼里,却让他颇有些喂食成功的成就感,好像自己光是这样看着都很满足。
桌上的菜色对他来说只是平常,然而见着怀中人张着粉嫩唇瓣细嚼慢咽,他却不知为何觉得平凡的菜肴竟一下变得诱人了起来,忍不住也夹了一筷子送入自己口中。
长孙仲书余光瞥见他,僵了一下。
“……你用的是谁的筷子?”
赫连渊一边嚼着,一边无辜地看了一眼他。
“我们的啊。”
言罢又用同一双筷子再夹一口送到长孙仲书唇边。
“这道菜口味还不错,再来口?”
长孙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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