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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噩梦。
我去了三家医院,抽血、拍片、做cT,检查单堆了一沓,结果都一样一切正常。
可我一天比一天瘦。原本13o斤的体重,两周就掉了1o斤,裤子松得能塞进两个拳头。什么都吃不下,米饭刚碰到嘴唇就恶心,喝口水都吐,胃里空得疼,却像堵着团烂棉絮。
最可怕的是嗅觉。
变得异常灵敏,敏感到吓人。
楼道里谁家炒了辣椒,我在五楼都能闻到,辣得眼泪直流;楼下垃圾桶里的馊味,像针一样扎进鼻子,能精确到是哪户人家扔的剩菜;甚至能闻到墙里的霉味,顺着砖缝一点点渗出来,带着股土腥气。
每次闻到这些味,我就疯狂地吐,吐到最后只剩酸水,喉咙火辣辣地疼。
张磊来看过我一次,拎着袋苹果,站在门口没敢进来。他的眼圈更黑了,看见我瘦脱形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薇呢?”我哑着嗓子问。
“在睡觉。”他还是这句话,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的眼睛,“你……要不要紧?不行就回老家歇歇。”
“她那天生日,你们过得好吗?”
张磊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苹果“啪”地掉在地上,滚到我的脚边。他弯腰去捡,手指抖得厉害,苹果在地上转了个圈,露出上面的牙印——是被人咬过一口的,牙印很小,像林薇的。
“我先走了。”他捡起苹果,几乎是逃着离开的,关门声大得像打雷。
他走后,我又吐了。这次闻到的,是他身上的味——消毒水混着血腥味,还有点甜腻的奶油味,跟林薇那天端来的蛋糕一个味。
我突然想起那个蛋糕。
还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没打开过。
我扶着墙走过去,打开蛋糕盒——里面的草莓慕斯已经化了,粉嫩嫩的奶油变成了稀糊糊的,淌在盒底,混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凝固的血。
最上面的那颗草莓,烂成了一滩泥,上面趴着只蛆,白胖白胖的,正扭来扭去。
“哇——!”我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扔掉蛋糕盒的时候,我看见盒底刻着个小小的“杀”字,是用指甲抠出来的,边缘还沾着点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浑身动弹不得。房间的东南角站着个东西,很小,像个婴儿,裹在血里,看不清脸,只有两只眼睛,黑沉沉的,盯着我。
它慢慢爬过来,爬到我的床边,一股甜腻的奶油味裹着血腥味涌过来。它伸出小手,冰凉的,抓住我的脚踝,往床底下拽。
“妈妈说……你吃了我的蛋糕……”它的声音尖尖的,像指甲刮玻璃,“你要赔我……”
我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烧的热度都退了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东南角的衣柜,像个张着嘴的怪物,隐隐透出点红光。
我摸出手机,给我奶打了个电话。
我奶在村里是“看事儿”的,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却能说清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听见她在那头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在外面碰着啥了?”
“奶……”我哽咽着,把这阵子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林薇,包括那个蛋糕,包括那个梦。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才听见她缓缓地说“你房间的东南角,是不是放着啥东西?”
“是个衣柜。”
“那东西就躲在那儿。”她的声音很沉,“是个没出世的娃,怨气重,缠上你了。林薇去‘弄’掉他那天,你是不是跟她照过面?”
我猛地想起周三早上,在楼梯口撞见林薇,她扶过的扶手,我后来也扶了。
“它记恨你,”我奶说,“觉得你跟他们是一伙的。生日蛋糕是引子,它借林薇的手递给你,就是要跟你结个‘缘’。”
“那咋办啊奶?”我急得快哭了,“我去烧过纸,没用啊!”
“寻常的纸不管用。”她顿了顿,“等农历七月半,家里祭祖,我给你求个情,让老祖宗护着你。这之前,别碰东南角的东西,别关灯睡觉。”
挂了电话,我开了所有的灯,坐在床上,盯着东南角的衣柜,一夜没合眼。衣柜门好像动了动,出“吱呀”的声,像有个小东西在里面抓门板。
剩下的日子,是熬过去的。
我瘦到了1oo斤,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每天靠输液维持体力,护士扎针时都皱眉头,说我的血管细得像头丝。
林薇和张磊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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