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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一响,沈知行被巨大的雷达声震醒了,他伸手摸向枕边,闭着眼关掉闹钟。
考试之前总得临时突击一下,沈知行昨天晚上咬着牙给自己定了五点的闹钟,怕自己睡着了醒不过来,他特意把音量调到最大,手机放在耳边,响那几声差点没把沈知行心吓出来。
累。
真他妈累。
沈知行烦躁地翻了个身,昨天晚上做物理卷子熬到一点半,他醒的时候头痛欲裂,眼睛又干又疼。
他连眼都懒得睁,半梦半醒地跟自己做思想斗争,李斌没强制全班上早自习,沈知行之前压根儿也没起来过,前几天本来想试试,可他睡得迷迷糊糊,没起来不说,反而还睡过头迟到扣分了。
重复提醒关了,沈知行吃一堑长一智,记着想睡还得再定一个新的闹钟,只好又拿起手机,浅色的屏保刺眼睛,他被晃得睡意全无。
默默躺尸了两分钟,沈知行终于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和手段,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进了十一月,北城的深秋就跟开了快进一样,这两天气温断崖式下降,五号天气预报还显示有暴雪,和冬天也没什么区别了。
天还没亮,仰头细看还能看到满天碎星星,寒风灌进衣服里,刺骨的冷让沈知行瞬间清醒。
疲惫和麻木都被风吹散了,虽然知道还是有很多题来不及刷,又或者说还有很多知识没学明白,沈知行自己的心境却比之前平和了不少。
能早起去学校上人生中第一个早自习就已经算是改变了,只要愿意去尝试和努力,其实沈知行还是相信有些事只是时间问题。
早自习六点开始,学校提前半小时开门,方便学生进校。
沈知行到的时候校门刚开,来上早自习的学生不多,高三年级的教学楼还和高一高二的隔开了,越往里走人越少。
一楼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昨天晚上外班的几个超雄聚众在二楼踢球,一个飞踢又踢碎了二楼的灯,教室基本没人,走廊里漆黑一片。
爬到五楼,整个走廊就他们班灯亮着,沈知行收起手机,经过前门的时候向里瞥了一眼。
教室里这会儿没人,沈知行打算采取就近原则,绕到后门进班。
前门看不见他的座位,沈知行先还以为是李斌来得早提前开了灯,走到后门才发现江远也在班。
时间还早,教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江远像是熬了个通宵,头枕着胳膊,深色t恤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他手臂支在桌子上,悬空的手骨节分明。
可能是太累了,江远睡得很沉,连沈知行拉开椅子放书包的声音都没听见。
教室里很静,他半张脸都被手臂挡住了,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沈知行一时还有些意外。
和江远同桌小半个月,沈知行从来没见他休息过,除了做题就是整理笔记,如果不是今天上早自习看到他这一面,沈知行还真怀疑这人根本感觉不到累。
到了高三谁都不容易,李斌刚开学就吓唬他们,说不管成绩多好的人到了高三都得扒层皮,他之前还觉得扯淡,现在是真信了。
至少他们班没有玩着考第一的。
沈知行轻轻拉开书包拉链,草稿纸还在卷子里夹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最后那道物理大题的计算过程,他昨天算了一晚上都没算出具体值,看着一连串消不下去的b、q、v、m就心塞。
不会没关系,最怕诸如此类有思路但费半天劲算不出来的题。
沈知行又读了遍题,把已知量全写在纸上,按照题里给的条件列方程重新算。
班里上早自习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沈知行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没算出来,他选择放弃这道题。
“卧槽了,沈哥?”袁满拎着包子踩点进班,看到沈知行眼珠子一下子瞪溜圆,他啧啧称奇,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奇迹:“从来都没上过早自习的人今天竟然来了?!”
“……”
袁满和个大喇叭似的,一嗓子喊的班里不少人都往他们这儿看,旁边江远还在睡着,沈知行尴尬得就差把桌子上那张草稿纸塞袁满嘴里了。
“你快小点声吧!”张春河压低声音,拽了袁满一把:“没看着你后桌睡觉呢?待会班任来了看你叭叭没完又得让你上门外站着。”
袁满立马做了个“我错了”的手势,乖乖转过头,顺带往前挪了挪椅子,给后桌留出更大的空间。
预备铃准时响了,旁边的人才动。
像是被吵醒的。
沈知行用余光瞥了一眼,江远抬起头,手搭在肩上缓慢地敲了两下,眉宇间是浓浓的困意。
这张脸看上去比平常更冷了,不过江远眼底有些红,他皱着眉,从桌肚里掏出课本。
有点怪。
沈知行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隐隐约约感觉江远状态不太对。
练习册往后翻了一页,沈知行做了三道选择,就在他圈第四题的关键点时,听到了旁边人重重的咳嗽声。
沈知行偏过头,手里的笔不轻不重地在江远桌子左边敲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你感冒了?”
江远没想到沈知行会这么问,缓缓坐直身子,他想要说话,吞咽的动作扯得嗓子像被刀片划过,只能“嗯”地应了一声。
“发烧吗?”
“没事。”江远声音发哑,说话都困难。
他早上起床脑子混沌一片,连上楼都觉得累,盯着题更晕,趴在桌上睡到现在,醒了发现比之前还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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