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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靖远侯……?”他轻唤一声。
&esp;&esp;书阁似乎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在一样安静。
&esp;&esp;他一转身,注意到在书桌后面正举着书点头的谢翊,于是将声音提高了一些,“谢将军?”
&esp;&esp;半睡半醒的谢翊这下清醒多了,还以为是书阁进了贼,下意识就要去取挂在墙上的承岳剑,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在皇宫大内,哪来的贼人。
&esp;&esp;于是定睛一看,门口处正站着一个提着灯,鹅黄色又略显单薄的身影。
&esp;&esp;萧芾自知深夜擅自拜访有些唐突,便小心翼翼朝谢翊打招呼,一脸的尴尬与无措。
&esp;&esp;一见是萧芾来了,虽然早有预备,可真等他找到自己这来了,谢翊眼底还是闪过一丝诧异。
&esp;&esp;他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打盹的时候是不是被他看见了,急忙朝萧芾抬手行礼,“见过殿下,刚才让殿下见笑了——殿下夤夜至此,不知是有何吩咐?”
&esp;&esp;萧芾赶忙摆手,“将军不必多礼,深夜叨扰,算是孤唐突。”
&esp;&esp;他轻声轻脚地走进书阁里头,这里明明是皇宫的书阁,萧芾却像是进了别人家一样,颇有些拘谨,无所适从。
&esp;&esp;老实讲,自上次岭南回来之后,谢翊对这位温良仁弱的大皇子并无恶感,但也谈不上亲近,更别说再有机会见一面。
&esp;&esp;“殿下请便,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臣。”
&esp;&esp;见萧芾一直在四处打量着书阁,谢翊从一旁的盒子中取出来一个火折子,用桌前的烛火引燃后,踱步到书阁各处点上宫灯,方便他看清楚。
&esp;&esp;萧芾在书阁一层转了一圈,高大的书柜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书籍,他又仰头看着谢翊背后的墙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疆域图。
&esp;&esp;踌躇再三,少年深深呼了一口气,随后他鼓起勇气,走过去坐在谢翊面前的垫子上,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一沓写满字的纸页,放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esp;&esp;“孤今夜路过,见书阁还亮着,便猜将军还在。这几日孤研读了您批注过的兵书,字字珠玑。可惜孤愚钝,许多地方实在不懂,便想来讨教一二。”
&esp;&esp;他望着谢翊时,满眼都是对知识与学识的渴求。
&esp;&esp;谢翊登时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笔,翻了几页,内容是自己前段时间刚批注完的《孙子兵法》不错,看样子,萧芾这是把自己不明白的地方通通列了出来。
&esp;&esp;“殿下切不可妄自菲薄,您之前没接触过这些兵家的书籍,更没打过仗,少了亲身经历,能理解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esp;&esp;领悟兵书的诀窍在于实战中融会贯通的这个过程。很多东西写在纸上玄之又玄,但等真到了战场上却成了最浅显的道理,反之亦然。
&esp;&esp;将者要想出类拔萃,往往不在于读过多少兵书,而是如何结合当下的情形灵活使用,方能得胜。
&esp;&esp;谢翊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劝他想开点,还没开口就看见萧芾眼圈红了,“您真这么觉得?”
&esp;&esp;“那是自然。殿下若有其他事,不妨直言。”
&esp;&esp;难不成他还能直接说:你那个脑袋和你爹一样,都不知道怎么长得,你爹弯弯绕绕的我搞不懂;你我更搞不懂,明明一个好好的孩子,虽然说不是特别拔尖,但也没有差得太多,怎么就一天天老在自轻自贱呢?
&esp;&esp;听完谢翊的话,萧芾狠狠吸了吸鼻子,他知道这话可能是谢翊当着自己的面说的漂亮话,但萧芾依旧眼眶一红。
&esp;&esp;他将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开口时语调带着竭力压抑的哭腔,“将军知道吗,你是这些年以来第一个告诉孤,孤还不错的人。”
&esp;&esp;芾的意思是指树干上那些微小的树叶,在其他舒朗摇曳的叶子中,它很不起眼,却也是静静地等待着一个可以被发现的机会。
&esp;&esp;长久的沉默中,萧芾终于抬起头,“父皇当年亲自为将军行冠礼,因此在孤心里,将军其实一直是孤所敬仰的兄长。”
&esp;&esp;“孤知道,孤资质平庸,性子又弱,远不及父皇雄才大略,朝中大臣与母后,他们看孤的眼神孤都明白;萧菁有赵家与崔家为他背书,孤只有母后与薛家,势力不及崔赵两家大,影响也不如这两家强,孤不想让母后太过担忧。”
&esp;&esp;谢翊静静的听着,不知道这一段话是萧芾一直所想,还是他早准备好的说辞,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心的。
&esp;&esp;“所以,我想请君侯,不、将军,请将军教我一些东西!”萧芾心急地连自称都忘了,“让我至少有资格、有能力,去与萧菁去争,然后坐上那个位置!”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茶杯,当即伸手要去端起茶杯敬茶,只是手指还没碰到杯壁,就被谢翊抬手挡回去。
&esp;&esp;谢翊神色很平静,他动作轻缓地将这杯茶水端起,捧在自己手心里,“殿下真要拜师敬茶,至少问过陛下与皇后,君臣有别,我没法做决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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