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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说是我猜的,先生信吗?”不等陆九川再问,谢翊得意地笑了笑,然后他将自己从战报中推测的经过讲给了陆九川。
&esp;&esp;他与萧桓这边虽然两线作战,但一直互通军报,他们好根据对方的行军在周遭配合,一方受阻,另一方也能及时作出应对。
&esp;&esp;那段时间萧桓打得格外顺利,一路向东推进,这时候他盯上了崤函古道,准备出函谷关攻打崤关。
&esp;&esp;当谢翊在军报中读到萧桓已兵出函谷关时,心中猛地一沉,立刻叫副将备马,自己带着亲卫连夜回去驰援。
&esp;&esp;“王上的队伍出了函谷关之后就中了埋伏;当局者迷,王上这段时间一路高歌猛进,忽略了这段路是他们故意留出来的破绽,只要王上按照他们退败的方向一路打下去,遇袭是必然的。”
&esp;&esp;他还怕陆九川看不懂,在自己的手掌上大致点了几个方向代指潼关、函谷关与崤关,“不过崤函古道确实重要,不能完全把控在别人手里。待我伤好后,王上厉兵秣马,重振旗鼓,再由我带兵杀出去。”
&esp;&esp;谢翊告诉他,自己当时已经看出这是要瓮中捉鳖,但也来不及提醒王上。等他到了函谷关,果然只看见举着萧桓的军旗、已经溃退的士兵。
&esp;&esp;有个受伤的将军被扶走时,突然拽住了谢翊的袖子,“陆先生刚与大部队走散了,王上命人去保护他,到现在没有人回报,应当是还没脱困——”
&esp;&esp;话还没说完,谢翊便已经翻身上马,他也等不及要面见萧桓商量后面的对策,立即调转马头,留下几人帮忙处理伤员,自己带着剩下的人沿着指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山林。
&esp;&esp;沿着血迹、马蹄与己方士兵的尸体,终于在森林深处的山崖上看见陆九川,他的衣袍在山崖上巨大的风中摇曳着,此时退无可退,随时准备一跃以死明志。
&esp;&esp;而在他对面,敌军的将领手中的箭已经离弦,朝他飞去。来不及了——
&esp;&esp;当时的谢翊想也未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朝那道身影疾行而去,用自己的躯体为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esp;&esp;陆九川替他端来一杯温水,好润润嗓。听完谢翊这番话,他百感交集,“你为何愿意专门来救我?”
&esp;&esp;“先生还记得吗,三月前,王上聚众议事,因战略的争执,我几乎成了众矢之的。”
&esp;&esp;谢翊将水杯还给他,眼神真诚,“先生是唯一一个替我说话的人。”
&esp;&esp;这个理由叫陆九川都始料未及。
&esp;&esp;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到底在什么时候帮这个年轻人说过一次话,努力回想,才想起确有其事。当时谢翊的战略是正确的,所以他只是基于战局,客观地陈述了几句而已。
&esp;&esp;当初无意间伸出的一次援手,被对方珍重地记在心上,如今换来这次的舍命相救。
&esp;&esp;“就为了那么一次……”陆九川怔怔地看着年轻人的笑容,声音发涩,“你都愿意专程来救我么?”
&esp;&esp;“也不止,”面对着陆九川真挚的目光,谢翊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索性将实情说了出来,“先生运筹帷幄,智计无双,要是没有先生我们也不会打得这般顺利。我想,即便王上来了,也是无论如何都要救你的。”
&esp;&esp;他顿了顿,“所以先生不必因此内疚,我救你,最终还是为了王上的大业。”
&esp;&esp;那也足够了。他是萧桓的客卿幕僚,所作所为皆是把萧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自己的无心之举换来的是对方的真诚相助——也算自己欠他的一份情了。
&esp;&esp;如今因伤病躺在榻上昏睡的还是谢翊,只是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稚嫩,添了些许沉稳,一颗赤诚的心倒是不曾变过。
&esp;&esp;陆九川迎上魏谦探寻的目光,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眼中却翻涌起无尽的痛楚。
&esp;&esp;“为了复仇,我的手伤了,武功也废了,拼尽一切。到头来,换来的也只是仇人的一直了之,和这副残破的身躯。我本来与陛下商量好,他助我报仇,我助他登基,他登基后不能干涉我的去向,我不过问任何政事。我们两不相欠。”
&esp;&esp;陆九川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他收回目光,落在了卧房的窗上,“说起来,原本我计划着开春之后就走的,南下回越州也好,回九江故地也罢,无论是隐居还是重新开个书院,总能闲散度过后半辈子——”
&esp;&esp;他的话顿了顿,眷恋而缱绻地垂下头,目光描摹着谢翊昏睡中柔和的眉眼。
&esp;&esp;眼中的无奈、认命,最后全部归于温柔,“但还没开春,他就回来了。”
&esp;&esp;所以,谢翊又一次成了那个打破所有计划的人,蛮横地、却又理所当然地占据着他的全部生活。
&esp;&esp;“我也不乐意走了。如今的二十八郡,其中十五郡谢翊都曾浴血奋战,出过力。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守着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也值得我在京城待下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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