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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拿来当杀手锏的,”刺客退开了一点,“别说出去。”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嗯哼。好兄弟。”
夜翼不由得有点儿愧疚了。就是那种发现别人相信自己超过自己相信别人的微妙愧疚。平心而论,夜翼想,要是我悄悄地干了件这么大的事,我肯定不会告诉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除非我需要说服他帮我做点什么,我才会告诉他这部分安排……
“要是他没骗我的话,”刺客说,“索恩手底下除了那帮干黑活的,赚钱的主要就是他们三个了。去掉一个研究药的,去掉一个转投我的,还剩下最后一个,就是那间赌场了。”
刺客不想让索恩立刻意识到,他手下三条向他输送金钱的管道已经断了两根。毫无疑问,那会让一个帮派老大立刻暴跳如雷。
但等到三根管道齐断,他也就翻不了身了。
“索恩就靠这个赚钱,”刺客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然后把钱洗干净拿去买通局里的某个人。”
这就和之前的事情对上了,夜翼想,是布鲁德海文警局里的圣殿骑士在替索恩的手下遮掩。果然没错。
“这中间可能还有什么我没挖出来的部分,不过这些要等到我搞掉索恩再说。”刺客说,“布鲁德海文警局那一块我不熟悉,能交给你吗?”
“当然。”夜翼想都没想。
刺客笑了。他捏了捏手里把玩着的一只戒指,抛给了夜翼。夜翼理所当然地接住了,低头一看,“哇,这是什么?求婚?”
“严肃一点,”刺客咳嗽一声,“这是圣殿骑士的戒指。”
夜翼明白了,“噢。”
“也许能帮助你认人。”
“了解。”
夜翼收起了那枚画着红十字的戒指。在他身边,刺客站了起来,阴影盖到了夜翼的肩膀上。夜翼于是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到刺客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最后刺客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过脸去,张开了双手。
这下轮到夜翼想说点什么了。但也就在那么一会儿之间,刺客整个人迅速地向下倾倒,飞快地坠入了黑暗里。
夜翼没来得及喊住他。事实上,夜翼也没有特别要喊住他的理由。
于是,夜翼只是站在那儿往下望,探寻的目光无可奈何地融化在了那一片深深的黑暗里,“我就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没人喜欢说‘再见’。”
他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然后又拿出那只戒指,仔细地对着月光端详了一会儿。
经过检测,这枚圣殿骑士的戒指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至少刺客一定是在把它交给夜翼之前仔仔细细地把它擦干净了,所以夜翼没找到任何一丁点表层上可能沾到的指纹;然而,在喷上鲁米诺试剂之后,这只戒指立刻整个儿闪出了蓝光,看得夜翼忍不住地咂舌。
“一想到它上面沾着多少人的血,”夜翼说,“我就觉得有点儿阴森森的。”
他把检测数据上传到了蝙蝠洞。提姆正在研究,随口来了一句,“‘圣殿骑士永远不会消亡’。”
还在打击犯罪的夜翼顿时一阵恶寒,“恶!”
“干嘛?”提姆心不在焉地刷着蝙蝠电脑,“那是句引用。但如果你问我,我也只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圣殿骑士永远不会消亡。
毕竟,秩序永远是人类社会日常运行的底层代码,而在这编织的层层叠叠的,密不透风地盖住了整个布鲁德海文的“秩序”之内,几乎没有什么斗争是能超出圣殿骑士的经验范围的。
和平不过是停战的代名词,而战争也不过是洗牌的一种;历史总是这样,无一例外,只有刺客手中的剑能暴力地破开那蒙蔽普罗大众的天罗地网,让他们获得一星“真相”或“自由”的喘息,但无一例外地……
圣殿骑士团永远会赢。
人们不得不生存在他们建立的秩序之上,也正因此,那些关于真相或自由的无知论调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屈从于娱乐的喧嚣和日常的混沌之中,很快湮灭。
只有刺客负隅顽抗。他们总是这么不要命。
所以,在布鲁德海文警局的这点小事上,那位圣殿骑士甚至没惊动他们的团长,就自己解决了。在简单的听到这点内部纷争源自一个叫做艾米·罗尔巴赫的警长之后,他就挥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去处理这件事。
手下欲言又止地出门了。
圣殿骑士位高权重,根本没听说过艾米这号人物,但他的手下当然听说过。早在前一阵好警察对坏警察那一阵硬碰硬中,艾米就脱颖而出了;她是好警察中的好警察,面对罪恶时的心肠几乎和她帽子上那块警徽一样坚硬,眉毛皱起来能和绞绳一样致命,完全没得收买。所以,理所当然地,当时坏警察买凶杀人的时候,第一个就把她列上了目标清单。
他们甚至买了丧钟来杀她!
但她没死。
夜翼硬是从丧钟手里买回了她的命。
所以,有一件事很明显了:他们既收买不了她,也杀不死她。
这听起来是个无解的难题。但圣殿骑士总能找到别的办法达成目的。
“她是个遵守秩序的好警察,”圣殿骑士手下很快研究明白了,“一个这样的好警察如非必要,绝对不喜欢向义警求助。从根本上来说,他们的秩序感要求他们讨厌义警这些蒙面歹徒;虽然我们不清楚夜翼是如何取得她的信任的,但有一点很明确。”
“我们可以恐吓她。”
圣殿骑士同僚提出异议,“一个像她那样的好警察会被吓到?”
“吓到?”圣殿骑士否定,“要是我们只用油漆和死老鼠,她当然不会。正相反,她会越挫越勇,迎难而上,因为她知道她在追寻正确的方向。我们要做的‘恐吓’,是让她怀疑自己走错路。”
“我们用人命恐吓她。”
很聪明的圣殿骑士轻轻一点,指示杆戳在了一张打印出来的俊脸上。
“这小子是她原来带过的新人,之前被诬告谋杀,还是她亲自捞出来的。年轻,天真,鲁莽,喜欢单独行动,我就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受害者。”
秘密会议中的几个低阶圣殿骑士互相看了看,很快满意地通过了这个完美的计划。很显然,这是个本来就很容易死掉的年轻警官,他们要做的只是让那些“意外”发生得更频繁点。
“他叫什么名字?”有个圣殿骑士问,“我去联系索恩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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