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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原柏沉默地点点头:“里面有个休息隔间。”
&esp;&esp;原柏办公室的白墙上藏着一道暗门,原柏伸手轻轻一按,门自动弹开。
&esp;&esp;“装了弹簧锁。”原柏解释道。
&esp;&esp;休息室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一张单人木板床、一个上面胡乱摆着药瓶的床头柜,以及一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床笠上的被子被胡乱堆成一团,空气里还弥漫着药膏残留的苦涩气味,看起来像不久前刚住过。
&esp;&esp;原柏被邺公书小心翼翼地扶着,每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抽气声,他几乎是跌坐在铺了软床垫的床上,那胡乱穿上的衬衫后背,清晰地印出一块黄褐色的药膏污渍,黏腻地贴在他清瘦的脊背上,狼狈不堪。
&esp;&esp;“上过药了吗?”邺公书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片污渍上,声音低沉。
&esp;&esp;原柏疲惫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躺了下去,脸依旧隐在阴影里,声音闷闷地下了像在逃避的逐客令:“谢谢你,你去忙你的吧。”
&esp;&esp;“不忙,我刚刚和王总说,要来和你聊聊。”邺公书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原柏的打发,他轻轻摁了摁床垫,“睡太软的床垫对腰不好。”
&esp;&esp;“硬的硌。”
&esp;&esp;原柏并没有打算解释太多,但邺公书却顺着原柏所说的想象了一番对方躺在硬质的棕榈床垫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场景。
&esp;&esp;“你经常在这里睡?”邺公书问。
&esp;&esp;“加班太晚了就会在这里凑合一晚。”原柏答,他没打算让邺公书担心,并没有说有时候加完班身体不适,为了安全考虑,他也会在这里住下。
&esp;&esp;“学长,”邺公书想和原柏平视,屈膝半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的声音很轻,神情里只剩下近乎虔诚的、带着心疼的坚定与恳求,“不要再一直推开我了,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好不好?”
&esp;&esp;“邺公书,没必要。”原柏的声音干涩,透着深深的倦怠和自我否定,“我不会是你希望看到的样子。你看过了……我现在的样子……连想躲你,都没办法侧躺。”
&esp;&esp;他顿了顿,尾音带着一丝自嘲的颤抖,“这样的我,有什么值得你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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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学长。”邺公书的声音依旧很轻,他终于能肆无忌惮地、近距离地打量这张总敛下锋芒的清俊面容,此刻因为疼痛和脆弱被迫卸下了所有防备,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因为忍痛而微微颤动。这不再是那个光芒四射的学长,也不是那个网络上沉默隐忍的“幻痛”,只是一个没有心力伪装自己的原柏。
&esp;&esp;“当我大学在楼梯间遇到你的时候,”邺公书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独自忍受疼痛的青年,“我就没想过原柏会是完美的、也不需要是完美的。”
&esp;&esp;原柏陡然愣住,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要如何做得更好,只有邺公书告诉他,他不需要完美。
&esp;&esp;“你所有的样子,好的,坏的,耀眼的,破碎的,我都看过。”他伸出手,并没有直接触碰原柏,只是轻轻覆在了原柏被被子盖住的手背上,那双手的冰凉和颤抖终于被他感知。
&esp;&esp;“原柏,我看过。”他重复着,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某种决心,“我受得了。”
&esp;&esp;“我受得了你的伤病,受得了你因为疼痛烦躁的坏脾气,受得了你习惯性的逃避和‘消失’,也受得了你那些……试图用新的痛来盖住旧的痛、让人又气又心疼的笨办法。”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原柏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开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疏离和倦意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esp;&esp;他的手微微用力,将原柏冰冷的手指隔着被子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读一个誓言:“所以,别再用‘你不会是我希望看到的样子’这种借口推开我。原柏,我会全盘接受你、接受完整的你。”
&esp;&esp;是接受,而不是迁就、不是包容、不是改变。
&esp;&esp;邺公书知道原柏想要什么,原柏不需要主动或者被动的牺牲,那太像枷锁。
&esp;&esp;原柏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邺公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混杂着心疼和执着的复杂情感。
&esp;&esp;自我厌弃的藤蔓仍在缠绕着原柏——他凭什么?凭什么接受这样的你?一个连站立都需要强撑的废物,一个只会躲进暗室舔舐伤口的懦夫,一个用自毁来寻求短暂解脱的可怜虫……他看到的只是此刻的狼狈,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更深的、更肮脏的泥沼……
&esp;&esp;可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邺公书那句“楼梯间”的回忆和此刻半跪在地、掌心滚烫的虔诚姿态下,艰难地探出头——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从讲台上的光芒万丈到楼梯间的蜷缩,从网络角落的“幻痛”到此刻休息室的狼狈……他说他受得了……
&esp;&esp;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地撕扯、拉锯。
&esp;&esp;信任是奢侈品,交付就会踏入深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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