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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门外准时地响起了敲门声。
&esp;&esp;于是席勒走过去给康德开门,在路过沙发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外套解开,盖在歌德的身上,手指在他微冷的关节轻轻一握。
&esp;&esp;“暖气刚开,很快会就暖和了。”
&esp;&esp;歌德攥紧对方身上带着冷意的衣服,好像席勒没有在上面残留下任何温度。
&esp;&esp;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你会后悔吗,约翰?”
&esp;&esp;席勒并没有回答。
&esp;&esp;在那个异能大战前一年的圣诞节,这位超越者表现得异常沉默……与安静。
&esp;&esp;5
&esp;&esp;康德是一个被很多群体喜欢,但是没有什么朋友的人。
&esp;&esp;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在歌德面前经常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喜欢笑的。
&esp;&esp;可以说,康德最尖锐的时候大概就是厌蠢症或者强迫症犯了的时候,其余的时间都透着一种脉脉无声的平和感。
&esp;&esp;在到好吃的食物时表现得尤其平和。
&esp;&esp;康德就在这种心平气和的状态下接受了来自歌德长达五分钟的目不转睛的注视,优雅地解决了最后的一枚圣女果,用餐巾擦了擦嘴。
&esp;&esp;“今天的牛肉酱料有点多了,把牛肉本身的口感破坏了些许。”他说。
&esp;&esp;“记住了,下次改。”歌德飞快地回答道,然后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康德,表情中的暗示意味简直显而易见。
&esp;&esp;康德挑了下眉,用餐巾继续擦着自己的手指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你是想要问我什么问题?”
&esp;&esp;“我——约翰,我是说约翰·席勒。”
&esp;&esp;歌德咳嗽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天空:“你觉得他在乎我吗?我感觉这几天他真的很古怪,对吧?”
&esp;&esp;他的声音变得小心且心虚起来了:“我不太知道他正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好像有很多共同话题……”
&esp;&esp;康德安安静静地看了歌德一会儿,他的表情有一瞬间让歌德感觉自己是一个还没有被任何人解答过的哲学难题:只有这种东西才会格外引起这个哲学家的兴趣。
&esp;&esp;“他当然很在乎你。”
&esp;&esp;良久之后,康德收回了目光,语气听上去没有什么起伏:“想想吧,当一个生物想要晒太阳的时候,你理都没理会对方,任由他在黑暗里发酵。然后他终于决定和黑暗对抗一辈子了,你又突然跑出来,非要把他拖到太阳底下。”
&esp;&esp;“他没把你咬死就够在乎你了,我亲爱的约翰·歌德先生。”
&esp;&esp;“席勒肯定不会把我咬死的。”
&esp;&esp;歌德举起手,表情认真地试图反驳这一点,他觉得席勒没把自己咬死就像是他喜欢席勒一样顺理成章:“我们是互相吸引的,我们的思想天然地互相共鸣。我们互相弥合彼此的缺憾,我们彼此沟通,我们的思想彼此契合,我们写出的是对方灵魂中存在的句子……”
&esp;&esp;“是的。甚至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间比你早得多,骄傲到傲慢的歌德先生。”
&esp;&esp;康德淡淡地说:“然后他被你拒绝了。”
&esp;&esp;歌德咳嗽了一声。
&esp;&esp;“因为太热烈了啊。”他嘟囔道。
&esp;&esp;那个时候的席勒连同他的文字都是热烈又滚烫的,一只浑身火焰沸腾的火鸟。
&esp;&esp;那时候的歌德并不喜欢这样炽热的文字。所以拒绝了这封信连同他身后的人——是的,就像是席勒和康德说的一样,歌德是一个太过骄傲和傲慢的家伙。
&esp;&esp;即使大多数时候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只可以被捏来捏去的好脾气狐狸。但陌生人走上去也只会被他警惕地盯着,说不定还要挠几爪子。
&esp;&esp;康德并不是很意外地抬眸看着他,用不知道是不是敷衍的安慰语气说道:“往好的方面想,就算是这样,他也会和你在一起讨论各种文学问题,会与你一人一句地写同一首诗,会因为你认识整个魏玛的甜品店。”
&esp;&esp;“是的,我知道。”
&esp;&esp;歌德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轻声回答:“但我想要更多的东西,我渴求的不仅于此。”
&esp;&esp;他注视着康德,那对灰色的眼睛中有着不加以掩饰的贪心。但看不出占有欲,只有一片几乎可以说是执拗的哀伤。
&esp;&esp;“我想要他不要再往前面走了,我想要他为我停下来。”
&esp;&esp;歌德的声音微微垂落:“那里会淹死他的,康德。我经常做梦,梦见我失去他……”
&esp;&esp;在一般情况下,席勒总是很安静。可能是因为在他人生中大多数的时间段里,他的身边并没有什么人,也不需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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