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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殿内,重重叠叠的红绸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大殿中央,那一尊墨玉像手中拈着的那朵墨玉海棠,在幽蓝的萤光下透着股子阴森之气。
姜宁站在白骨高台前,指尖死死抵住第一块刻满云纹的墨玉方砖。
这种逻辑题,老娘小学奥数就玩烂了。
这些方砖的纹路看着玄乎,其实就是变种的九宫格。
姜宁脑中飞速推演,指尖精准地落在一处凹槽,发力,推。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在死寂的归墟殿内激起阵阵余韵。
“住手!妖女,尔敢亵渎圣体!”
一道尖利且颤抖的怒喝从暗处射出。
老祭司身披一件缀满人骨碎片的祭司袍,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一根漆黑的权杖,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王上!那是大康太祖圣像,龙脉阵眼所在!”
老祭司跪倒在萧慕天脚边,额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当年大康覆灭,皇权旁落,太祖皇帝带着咱们这一脉残存的血脉遁入深渊,全靠这尊圣像镇压地底的死气,才换来这些年的残喘。这女人要是坏了阵法,地脉反噬,咱们这一族可真要在这泥坑里绝子绝孙了!”
老祭司胡须颤动,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与狂乱。
萧慕天依旧斜靠在白骨高台上,那身深蓝色的织锦长袍松垮地敞着,露出苍白如大理石的胸膛。
他手中那只血色琉璃盏微微倾斜,殷红的酒液几乎要滴落在他的锁骨上。
他的眸子,始终定格在姜宁纤细的背影上。
“让她动。”
“可那是……”
“老东西,你的话太多了。”萧慕天语速放得极慢,指尖在琉璃盏边缘轻轻一拨,
“孤的曾祖若是真能被一个女人推倒,那这江山丢的也不冤。”
姜宁根本没心思理会这出前朝遗老的戏码。
她的手指移动得越来越快,在那些刻满复杂符号的方砖间疯狂跳跃。左三、下五、中一归位……
找到了,这块方砖才是受力点。
她猛地呼出一口气,五指并拢,对着最中心的那块“乾”字方砖狠狠按了下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出。
整座极乐宫开始剧烈颤抖,白骨高台下方的墨色石板寸寸开裂。
那些原本随风摆动的红绸,瞬间被一股从地缝里喷涌而出的狂风卷向穹顶。
“圣像……旋转了!”老鼠强躲在石柱后面,两只手死死抓着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尊巨大的墨玉太祖像开始缓缓旋转。
它内部传出极其复杂的机械撞击声,这是二十前大康天工部最杰出的机关术,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
与此同时,极乐宫最高的穹顶——那个被称为“鲸落眼”的巨大黑岩天窗,竟然如莲花般层层绽放。
“那是什么?”老鼠强指着天空,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姜宁抬头,望向那道裂开的缝隙。
在那深邃如渊的黑暗上方,一道银白色的、冷得沁人心脾的光柱,从地表的海摩崖直插而下。
那是来自地表、经过海面多重聚光镜反射、再由鲸落道层层导入的——
月光。
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太祖像,终于等来了它的魂。
“嗡——!”
月光笔直地撞击在墨玉雕像指尖的那朵玉花上。
刹那间,整座归墟殿亮如白昼。
不同于油灯的昏黄,这光芒纯净、冰冷,带着银色质感的弧度。
大殿内常年弥漫的阴冷死气,在这道月光的照耀下,竟然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迅速消融。
“这就是……月光?”
老祭司瘫倒在地,浑浊的泪水横流。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触摸那一抹银色的辉光。
“嗤!”
指尖在触碰光束的瞬间,老祭司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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