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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宛佩又重复了一遍:“那位郑少爷对我们茜容的感觉啊!你不是经常和他们在一起吗?看着觉得他是不是也喜欢茜容?”
&esp;&esp;舒苓想了想说:“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啊!被你们提醒了回头来看一下,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但是这个男人的心怕是不好说吧?毕竟没有亲口听他说过,茜容也没有说过,我们做外人的在旁边瞎操心,也不知道操的心对不对。不如顺其自然,若真是那么回事呢,我们就祝福茜容;如果是我们多想了,他们彼此没有那个意思,可相识一场,就当茜容认识了一个大哥哥,可以像兄长那样学到一些好东西,多一个哥哥庇护,也没什么的。反正俗话说‘好女百家求’,我们茜容这样的人品,谁娶回去都是一种福气。”
&esp;&esp;“嗯!”秦太太点点头说:“是这么回事,我们暂时就别操心这个事了,如果真到那一步再说。”
&esp;&esp;晚间,舒苓回到屋中,一边换衣服一边问甘棠:“我叫你着人送去给维宁和郑少爷的东西后来他们送了没?”
&esp;&esp;甘棠收着舒苓换下的衣服说:“我正准备回少奶奶这个事呢!您吩咐我送的那些礼物,还有郑少爷送你看的书,我都收拢了一起着人拿去了,还怕送去的人说不清楚,我亲自去一样一样摆给他们看的。维宁少爷自不用说,和往年一样的旧例,直接收了。郑少爷很不好意思,说来这里住下叨扰了那么多天添了许多麻烦,都还没好好谢过,过年又给了他压岁钱,这临别要走又送这么些东西,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就按您嘱咐的与他说了,说着是我们宅里的规矩,对待客人就是要这样的,请他别在意。”
&esp;&esp;舒苓听了笑笑没说话,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来卸妆。“对了!”甘棠一边帮舒苓卸妆一边说:“那位郑少爷还说,那几本书少奶奶若是喜欢直管拿着看就是了,不用急着还。我说少奶奶都看完了,郑少爷就没说什么了。”
&esp;&esp;舒苓笑着点点头说:“很好!”
&esp;&esp;甘棠把舒苓头上的饰品都拆下来,披散了头发,用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理顺,又看着镜子里的舒苓说:“郑少爷还说明天要和维宁少爷一起来给少奶奶辞行呢!”
&esp;&esp;舒苓心一颤,问道:“和我辞行?不妥吧!要辞行也应该是当着娘的面和我、大嫂、二嫂一起辞行才对。你给重乔说一声,这点务必要注意。”
&esp;&esp;“哦!”甘棠问道:“那我现在就去说吗?”
&esp;&esp;“对!就现在。”舒苓说:“你赶紧说去,趁着天还没暗透,再晚就不妥当了,只叫小竹一个人伺候我梳洗就行了。”甘棠去了,舒苓心乱如麻,但也只能忍着,梳洗完了对小竹说:“你去休息吧!我这会子心里有些烦,想一个人静静整理一下思绪。”小竹答应着出去了,舒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总是不自在,走到床边,坐下,还是不舒服,如坐针毡,只得又站起来又在屋内继续来回的转。想想总是这样不行,不如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走到书桌前打开账册来看,可是平时一看就明白的账册此时来看那么陌生,只是眼睛看着那些字,却不曾传递到大脑中,一贯以来一看那些数字迅速就能做出分析判断的一系列反应在自己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链接,如今却断了链,头脑里一片空白却又如此混乱。无奈拿起笔想写些什么,以为能像以前一样,只要一拿起笔来,神思如泉涌,立刻能恢复理性的判断,可是这一次,第一次面对着空白的纸张,什么也写不出来,于是更加的烦躁。
&esp;&esp;正在这时,小竹撩起帘子走了进来,本想和舒苓说些什么的,一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有些诧异,问道:“三少奶奶,您怎么了?”
&esp;&esp;舒苓无不郁闷的看着她,心说这是多么羞耻的事情,不能说,可又感觉到自己现在好想找个人说说,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急着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什么也顾不了了,直啦啦的说了出来:“我的心,凌乱了!”
&esp;&esp;小竹正要再问是为的什么事情让心乱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甘棠回来了,于是闭上了嘴。甘棠回舒苓说:“我已经托重乔进去说了,重乔出来给我说,维宁少爷说他们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小竹一看她们说起来了正事,便走开了。
&esp;&esp;“哦!”舒苓心稍微平静了一些,慢慢走到床边沿床沿坐下,对甘棠说:“好了,我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很晚了。”
&esp;&esp;待甘棠出去后,舒苓独处的时光,索性睡下,可是怎么睡得着?刚才收紧起来貌似平静的心一下子散开了,各种思绪如同紧握了一把珠子突然松开洒落入玉盘一样蹦蹦跳跳四散开去,忍不住笑自己一下:是啊!有维宁在一起,怎么会做出不讲礼数的事呢?自己怎么就多心至此?可能真是因为他们要走了,自己心慌了吧!还是在内心深处,是希望他能单独与自己道别,区别于其他的人?
&esp;&esp;从他到秦宅这一个多月以来,所带了的复杂感受,竟然是往生以来,所有的总和都达不到的零头。如同一条细细的溪流,自己蹦跳活跃,急流湍湍,遥遥看着大江大河,羡慕那波澜不惊的平面,自卑的认为也许那是自己永远也到不了的境界。直到有一天,毫无征兆的被命运猛然带到了大江大河,都来不及一声惊叹它们的壮观,就被底下的暗流、旋涡席卷,晕头转向、昏头昏脑,还没调整好状态来适应这种复杂、激变的节奏,又被带出,进入一段缓流,留下一地怅然。
&esp;&esp;才知道,人生的这种五彩斑斓的际遇,在经历的时候会害怕,会恐惧,因为你每天都面临着新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那是失去了往日安宁的平衡感,对生活失去了控制感,对未知产生的恐惧。当拜别这种感觉的时候,才知道那样的人生经历有多么的绚烂!当重新回到安定的、平衡的感觉的时候,那些曾经美好都只能隐藏在内心深处在无聊的时候拿出来反刍,才知道从今以后,自己看世界的目光和以前再不会一样。只是,现在怎么去学着适应热情以后的冷落、繁华后的简静?又是一声叹息。
&esp;&esp;
&esp;&esp;舒苓想象着当初徐晨林要走的时候,双卿那一晚怎么度过的。她想起了双卿写的那首诀别词:田舍郎虽俗,乃能宛转相怜,何忍厌之,此生不愿识书生面矣!这词哪是写给徐晨林的?分明是写给自己的。虽然历史有红拂女巨眼识英雄的壮举,但那只是传说,几千年只出来那么一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女人,不管自己认为自己有多么的好,多么绚烂的才情,最终也如你我一般泯然于众,说服自己,所有只是自己编织出来填补内心匮乏的空洞,骗自己说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是木秀于林,用这种虚幻的优越感来渲染自己苍白空洞的灵魂。
&esp;&esp;那么灵魂到底应该怎么去充盈,才能走出这种虚幻?舒苓陷入了一种深思,发现里面是一团缠的紧紧的网,在一种暗红透亮的空间中跳动,网里有同样暗红透亮的液体涌动,这就是纠结吗?这需要解开吗?舒苓面对着这团东西,情感里诞生出一种超越以前所有体验的宁静。原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观察心中的纠结,发现纠结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esp;&esp;恍惚中,舒苓身处一处院落,四周都是高大厚实的墙,唯独自己一个人站在中央,像极了一个大大的囚字。她站在那里,没有奇怪,没有惊慌,好像一直站在那里很久了,是自然而然的事。只是,她这时有了一个念头,墙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此念一起,舒苓再不能像开始那样平静的站在院中央了,四处寻觅,看没有没到外面的出路,可是从哪里能寻得?除了那又高又厚冷冷的墙壁,还有院子里七零八落散着一些石头碎木片,别的什么都没有。那些石头和碎木片能不能垫起来让我爬到高墙外面去呢?舒苓看看石头和碎木片的数量,再看看高墙,盘算了一下,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esp;&esp;这时,舒苓感觉到自己的身心都热了起来,接着五脏六腑都沸腾了,原来出去的念头一旦生成,越是看不到出路,这种出去的欲望就越强烈,自己整个人都被一种焦灼的情绪渗透,加剧了那种燥热。很快的,那种热量超出了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好像怀里揣着一枚即将要爆炸的炸弹,可是一点害怕的心理都没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好像是一种无言的兴奋,那种将要和这个冷冰冰高大墙壁封闭的世界一起毁灭的痛快,玉石同焚欲念瞬间从心里滋生起来,将自己笼罩,原来毁灭也可以这样让人强烈的力量!舒苓在心里去寻找那炸弹爆裂的导火线,一触即发。
&esp;&esp;正在这时,院子里出现了一位神态平静的蓝衣少年,一下子分散了舒苓的注意力,那种平静感染了她,内心的热量散去了不少,似乎什么炸弹、焦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好奇的看着那少年,看不清楚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神思俊朗。只见他似乎没有看到自己,只是专注于自己要做的事情,举起一大块儿板子朝地上铺去。他铺这些板子做什么?舒苓看看地上又看看那少年,心中产生了疑问。那少年却心无旁骛的做着手中的事,完全没有意识到舒苓的存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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