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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邈说没事,她应该也不太关心这些,你挑便是。
&esp;&esp;这个“她”用在这里极为微妙,语焉不详又有点欲盖弥彰。江微虽判断不了对方的身份,却听得出他语气不太寻常,不禁生出点好奇,问是要送给谁。江邈似乎不愿多提,斟酌半晌,说是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妹妹。
&esp;&esp;她“咦”了一声,道:“我记得伯母好像是家中独女吧,除了我,你哪还来的妹妹?”
&esp;&esp;江邈没有答话,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她也便没再追问,笑笑过去。只是选礼物免不了得知道些喜好细节,她不着痕迹地探听了几句,渐渐勾勒出一副画像——并不怎样具体,只知道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和他一般大,原先在老家昌市上班,最近过来东江工作。听他熟稔的口吻,倒像是旧相识。
&esp;&esp;聊到一半,江微忍不住说:“既然你和人家那么熟,怎么不直接跟本人打听一下喜欢什么?”
&esp;&esp;江邈被那么一噎,神色好似有些黯淡,说之前有许久没联系过,不大好开口。
&esp;&esp;最后还是听说这女孩近来与领导有些龃龉,决定买了只tiffany的镯子。
&esp;&esp;付完款出来,江邈说起附近有家潮州菜不错,要请她去吃。两人沿道走过一个街区,途中经过一家屈臣氏,便说要顺道给牛顿和莱布尼茨买点东西。江微之前被他家那两只性格跟名字一样古怪的猫挠过几回,就懒得陪他进去,拿着东西在外面等。
&esp;&esp;方才他提到和那女生阔别许久,原本就是随口解释一句,听者有心,江微推人及己,联想到自己近来的经历,不留意间走了神。
&esp;&esp;她和林聿淮也是多年未见,直到他突然送了她一枚戒指。
&esp;&esp;自打出院以后,江微和林聿淮这几日再没见过面,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的通话记录,说过的最后的话还是那段“我一直都喜欢你”。
&esp;&esp;每次一回想起来,她都差点错把那当成是一场白日梦,这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荒诞了。其实她也很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每每临到要点下发送时,那悬停在上方的手指又不知不觉地游移了。
&esp;&esp;她害怕听到与那天截然相反的回答,例如这只是一个玩笑,你该不会当真了吧,诸如此类的。
&esp;&esp;大概是这些年的失望已经积攒得足够多,使她反而对这种境况清醒抱有较多的相信。
&esp;&esp;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玩笑的话,那她宁愿当作从未听到过。
&esp;&esp;江微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将礼物袋搁在身旁,心里思索着别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宁,眼风漫无目的地游荡。
&esp;&esp;屈臣氏旁边开了家茶楼,门脸上悬一块烫金字四方匾额,临街用白漆划出一排车位。她发呆望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远处停了辆宾利,眼熟的冷调白色。
&esp;&esp;江邈提了一袋宠物湿巾出来,看见她突然从椅凳上站起,迈步朝自己走来,正欲张口说话时,就被她抓住手腕,“怎么那么慢?等你半天了都。快走吧。”
&esp;&esp;他被不由分说地一拽,差点摔个趔趄,堪堪稳住重心后,仍不太摸得清楚情形,“你怎么了?”
&esp;&esp;“没怎么,就是有点儿饿了。”
&esp;&esp;也许是自觉心虚,她边拉着他往外走,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恰好瞥见几个人彼此交谈着从茶楼里出来,皆是衣冠楚楚。
&esp;&esp;就这一眼,两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遥遥地目光相触。
&esp;&esp;唯有一种解释,大概就是命运弄人。
&esp;&esp;命运的西西弗斯
&esp;&esp;林聿淮今天过来同委托客户谈事情,原本是预备开完会就走的,后来又被合规部的领导强留下喝了盅茶,见时间有点晚了,才设法托辞出来。
&esp;&esp;不想还能在这里与她不期而遇。
&esp;&esp;他当然一眼就望见了她,也确信她也看见了自己。然而下一秒,他便目睹着她转头拉住旁边人的手说了句什么,行色匆匆的模样,一溜烟儿没影了。
&esp;&esp;跑得比兔子还快。
&esp;&esp;林聿淮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唯有苦笑了下。
&esp;&esp;她是有多不敢见他。
&esp;&esp;旁边的人见他神色恍惚,出声发问怎么了,他返过神来,只说没事,没什么。
&esp;&esp;并不是没什么。
&esp;&esp;也不是全无关痛痒的。
&esp;&esp;那日他对她所说的话,尽管这些年里已在他心中预设推演过无数遍,终究未能宣之于口。他也曾设想过许多次,到底会是在一种怎么样的场景下说给她听,可是没有想到被她一激,居然头脑发热地在电话里和盘托出了。
&esp;&esp;更没有想到她听过之后一言不发,直接切断了电话。
&esp;&esp;连着一并切断了他所剩无几的奢望。
&esp;&esp;林聿淮不是不感到懊恼,那番话无疑是真心,却有大半是出自即兴,他怕讲得太乱让她会错了意,又怕信号断续叫她听不清楚,顾忌得太多,一时纷杂,总之后悔不如当面说的好,以为自己走了一步错棋。
&esp;&esp;否则她怎么会至今都毫无声息,且这样避着他走。
&esp;&esp;那沉默如一柄无形的软刀,一分一厘地在他身上剜出血沫,宛如凌迟。懊恼之余,其实他不愿承认,也许她并非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选择沉默。
&esp;&esp;也许她根本就是对他毫无兴趣。
&esp;&esp;从前他从来都不肯说,害怕的正是这个。
&esp;&esp;林聿淮还记得高中时,曾有个与江微关系尚可的同班男生——实际她同谁的关系都不算差,但总有人自以为是于她而言最特殊的那个——往她的桌仓里递了封信。他看着她自习课时惊讶地从里面翻出来,拆开后一行行地读下去,耳廓也跟着一寸寸烧起来,于是他知道了那里面的内容无外乎是剖白心迹。
&esp;&esp;随后又瞥见她读完之后一言不发,把信纸叠好塞回去,原封不动地归还原主。
&esp;&esp;林聿淮冷眼旁观了全过程,眼见着她从那之后便有意无意地和人家疏远,这位同学从此不再是同她关系不错的一员。
&esp;&esp;那位男同学不会是特殊的那一个,他自然也不会是。
&esp;&esp;如今果然证明了这一点。
&esp;&esp;兜兜转转地,一切终于是落回到他自己头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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