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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将军的府中,因着住宿时日并不算多的缘故,装饰的比较清简,不如旁的勋贵子弟府中那般精致。
&esp;&esp;如今厅中也不过几盏烛火、几张矮案、几位服侍的下人而已。
&esp;&esp;但因着关系熟络,加之宴席之上交谈甚欢,气氛也愈发热烈。
&esp;&esp;许是为了缓解上回宴席不欢而散的尴尬,宋延生极尽努力的使气氛热闹,说了不少使人入内发笑的话,不仅使得一向冷若冰霜的沈将军发笑,就连有心事的谢逾白都跟着扬了扬唇角。
&esp;&esp;唯独萧执。
&esp;&esp;烛火明明灭灭,他处于一侧,独自攥着酒盏,缓缓地一杯杯饮尽。
&esp;&esp;自上回在侯府之中中药那次,太子便鲜少在外面饮酒,如今这般多次饮酒更是破例。
&esp;&esp;沈将军府中的酒并不算什么华美之物,味道也并不算醇厚,身为太子,以他的身份自是饮过许多更为醇香的美酒。
&esp;&esp;可如今,许是浮上了些许醉意,太子喝着这杯中之物,竟觉得也别有一番滋味。
&esp;&esp;因而接连不断的,缓缓地,面无表情的饮用了起来,一杯接着一杯。
&esp;&esp;清冷的眉目落于酒盏之中,睫毛的轻颤引得杯中的酒都跟着荡起一层层涟漪。
&esp;&esp;“殿下,杯中之物虽好,但还是要照顾身体为好,不可多饮。”
&esp;&esp;谢逾白朝他看过来,眉目拧了起来。
&esp;&esp;萧执笑了笑。
&esp;&esp;听见席间旁的友人同样的劝解口吻,他淡淡垂眸:“不过是如今兴致正好,多饮几杯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出来聚会本不就是为了开怀的吗。”
&esp;&esp;谢逾白一听,便不再劝了。
&esp;&esp;只是视线还是隐隐朝着他这边看过来,落于膝盖上的掌心也时不时紧攥着,似紧张,眉头也紧拧,似在思索着组织什么语言。
&esp;&esp;萧执在上座瞧得清晰,他扯开唇,很快便挪开视线不去瞧谢逾白了。
&esp;&esp;半晌,宴席正酣,一众好友已是喝得满面泛红,互相之间因着酒意已是说了许多平日里不会说的真诚之语。
&esp;&esp;本清冷的厅内热闹非常,沈将军举着酒盏微微眯着眼,饮下酒,听着对面的宋延生说笑。
&esp;&esp;忽地,谢逾白丝毫未有铺垫预兆,自席间出来,顶着满厅的酒气酝酿,忍着面色的酒气泛红之色,掌心紧攥,撩起袍子,在席间单膝跪了下来。
&esp;&esp;他冲着萧执行礼:“殿下,逾白本不应该多次无礼,但实属无奈,臣与殿下本是自幼结实的情谊,如今也只得求助殿下。”
&esp;&esp;“逾白后院一直空旷,自幼便是执拗性格,若看重一人便非她不可,旁的便是再好也不行,更何况逾白一直觉得自己看中的便是最好的。”
&esp;&esp;“臣恳请殿下,愿此次随沈将军一同入军营。若打了胜仗,得了军功,便恳请殿下能够将后院姬妾赐予我!”
&esp;&esp;谢逾白的声音洪亮,加之他话中的内容。此话一出,席间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消散,一众原本喝了酒之后满面通红,浑身都是酒意的好友们,顿时被吓得酒意全散,一个个面色苍白,惊愕起来,满面震惊的扭头盯着他。
&esp;&esp;宋延生更是被吓得差点满地乱爬,忙开口劝他:“小世子,你不要命了,上回殿下便没有归罪于你,如今你竟还要来这一遭,你你你你……”
&esp;&esp;就算谢小世子与太子殿下感情深厚,是自幼起的挚友情谊,但也不能如此这般折腾吧。
&esp;&esp;哪有三发两次向殿下讨要后院姬妾的,拒绝了一回还不算,居然如今这次还要讨要,没见着上回太子殿下面色并不算好吗?
&esp;&esp;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这如今还有君臣之别。
&esp;&esp;谢逾白眉头亦是紧拧着,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心中同样各色情绪乱糟糟着,带着些许不安,抿着唇将头低的更低了些。
&esp;&esp;原本席间众人以为这次太子又会拒绝,说不准还要与谢小世子之间生出什么嫌隙,谁料,这次太子只瞥了谢逾白一眼。
&esp;&esp;便很快垂眼,抚摸着手中酒盏的杯身,轻飘飘地出声:“可。”
&esp;&esp;谢逾白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太子的声音,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esp;&esp;但听到殿内安静到有些过分的声响,听着耳边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殿内隐隐响起的友人抽冷气的声音,瞬间反应了过来。
&esp;&esp;心中不敢置信,欣喜若狂,竟激动到连磕几个头,口中欢喜大声道:“谢太子殿下!臣定当不负太子殿下所望,赢得军功打场胜仗回来!”
&esp;&esp;然后就,迎娶他的玉照!
&esp;&esp;谢逾白的一切欢喜,萧执都清晰地看在眼里。
&esp;&esp;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半晌才缓缓出声:“既是如此,日后也无需如现在这般客套疏离了,孤还是喜欢你之前欢愉且胜意的亲厚模样。”
&esp;&esp;谢逾白这下心愿近乎达成,心头也欢喜着,自是也肆意的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是,止珩。”
&esp;&esp;这是太子的小字。
&esp;&esp;萧执深呼吸几瞬,将一直紧攥着的掌心缓缓松开,他扯开唇角:“嗯。”
&esp;&esp;他自是知晓,以谢逾白的性格,自是不会将有关姜玉照的事情上报给皇后,也不会亲自到皇后面前诉苦哀怨。
&esp;&esp;皇后能够探听到此事,想必也是在靖王府之中安插了眼线。
&esp;&esp;与谢逾白无关。
&esp;&esp;但……
&esp;&esp;萧执垂下眼,攥着酒盏,继续喝了下去。
&esp;&esp;他许久未曾如现在这般痛饮,烈酒入喉,辛辣的味道一直蔓延到肺腑,晚间未曾用膳,如今就连胃中也隐隐生出些许灼烧之感。
&esp;&esp;席间旁的友人未曾发觉有何异样,反而因为太子终于答应谢逾白的诉求而重重的松了口气。
&esp;&esp;他们替谢逾白得偿所愿而同样感到欣喜,也为太子和谢小世子二人这亲厚的挚友关系之中,那残存的问题终于化解,日后不必再小心翼翼的绷紧神经了而开怀。
&esp;&esp;席间很快便恢复了之前那般的热闹,所有人都面上带着热切的欢喜,唯独刚刚融入这圈层的沈倦将军眉头微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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