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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此间隙,刘智又从包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色泽温润如玉、非金非石的细针。他将其浸泡在另一种淡金色的液体中消毒,同时,双手虚按在婴儿身体上方,指尖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息流转,缓缓拂过婴儿的胸口、背心、四肢。
很快,药液准备好。刘智接过那杯溶入了“赤阳地精”粉末、呈现出淡淡赤金色的液体,对着光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一根最短的玉针,在药液中蘸了一下,玉针瞬间吸收了那赤金色,变得流光溢彩。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却又带着一种悲悯的温柔。他出手如电,第一针,轻轻刺入婴儿头顶正中的“百会穴”,针入极浅,随即松手,玉针竟微微颤动,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紧接着,第二针,胸口“膻中”;第三针,肚脐“神阙”;第四针,第五针,左右脚心“涌泉”……他下针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力度、角度、深度妙到毫巅。九根玉针,按照一种奇异的阵势,分布在婴儿弱小的身躯上,隐隐构成一个循环。
随着第九针落下,婴儿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与此同时,刘智并指如剑,隔空对着那九根玉针虚点,指尖似乎有细微的气流注入。九根玉针的颤动更加明显,彼此间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淡淡的赤金色光晕从针尾散发出来,笼罩住婴儿全身。
监护仪上,原本濒临崩溃的生命数据,忽然发生了剧烈波动!心率猛地飙升,然后又快速回落,血氧饱和度开始极其缓慢地、却异常坚定地向上爬升!虽然依旧很低,但那趋势,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护士捂住了嘴,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监护仪,又看看全神贯注、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的刘智。
这……这简直是神迹!
刘智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赤阳地精”霸道的药力正在被“回阳九针”引导,强行激发这婴儿体内残存的一线生机,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中投入一颗火星。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脆弱的身体便会承受不住,瞬间崩溃。
他双手虚按,掌心隔着空气,缓缓在婴儿胸腹部位游走,仿佛在熨平那狂暴的药力,引导其温养五脏。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奇特,与那九根玉针颤动的频率隐隐相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治疗室外的人度秒如年。治疗室内,却是无声的惊涛骇浪。
;刘智的衬衫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他能感觉到,在“赤阳地精”和“回阳九针”的双重作用下,那缕微弱的生机,正在如同石缝中的小草,顽强地、一点点地壮大,开始自行吸收药力,温养自身。
又过了不知多久,刘智眼神一凝,出手如风,依次将九根玉针快速起出。玉针离体的瞬间,似乎有极淡的赤金色光点没入婴儿体内。婴儿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红润。
他拿起剩下的、溶有“赤阳地精”的药液,用极细的软管,小心翼翼地从婴儿嘴角滴入数滴。然后,他再次将手虚按在婴儿胸口,持续输入温和的气息,助其化开药力。
终于,监护仪上的数据,缓缓稳定在了比之前高出不少、虽然依旧危险但已脱离最危险区间的水平。心率、呼吸、血氧,都呈现出一种虽然虚弱、却趋于平稳的状态。
刘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仪器才站稳。他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湿透,贴在皮肤上。
“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对旁边几乎看呆了的护士说,“通知外面,可以进来了。但动作要轻,不能吵到孩子。后续的西医支持治疗,可以继续,但方案需要调整,我会把注意事项写下来。”
护士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按响了连接外面的通讯器。
当治疗室的门打开,刘智略显疲惫却平静地走出来时,等候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刘医生,孩子……怎么样了?”大舅妈第一个扑上来,声音颤抖。
刘智侧身让开,示意他们自己看。
陈老第一个抢步进去,迅速查看监护仪数据,又俯身仔细检查婴儿的情况。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刘智,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声音都在发抖:“稳……稳定了?!天哪!这怎么可能!心率、血氧、呼吸……都脱离了最危险值!虽然还很弱,但这……这简直是奇迹!”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等候区炸开!
林国富和大舅妈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随即又连滚爬爬起来,扑到治疗室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监护仪上那些虽然依旧低、却不再闪烁红光的数据,老泪纵横,抱头痛哭。
林峰也冲了过去,看着里面那个依旧脆弱、却已显现出一丝生机的小小身影,这个一向傲慢、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男人,终于再也忍不住,靠着墙壁,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是悔恨,是庆幸,是后怕,种种情绪,难以言表。
林父林母也相拥而泣,脸上是欣慰和感激。
其他亲戚全都目瞪口呆,看着刘智,如同看着一尊下凡的神祇。之前所有的轻视、怀疑、嘲讽,在这一刻,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击得粉碎!
陈老激动地走出来,紧紧握住刘智的手,声音颤抖:“刘先生!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您用的针法,还有那味药……老朽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医术!这已非现代医学所能解释!您这是……这是真正的起死回生啊!”
刘智轻轻抽回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语气平淡:“陈老过誉了。只是用了一些古法,恰好对症罢了。孩子暂时稳住了,但尚未脱离危险,后续的护理和治疗至关重要。我会把注意事项和调理方子写下来。另外,”他看向喜极而泣的大舅一家,语气没什么起伏,“那块‘赤阳地精’已用完。孩子是否能闯过后续感染关、发育关,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激动和挽留,对林父林母点点头,然后提起那个旧帆布包,转身,沿着长长的走廊,步伐平稳却略显疲惫地,独自离开了。
留下身后一片劫后余生的狂喜、无尽的感激,和那久久无法散去的、关于“神医”与“神药”的震撼传说。
一丹,可起沉疴。
一针,可定生死。
而那个缔造了这一切的年轻人,却已悄然离去,背影依旧普通,却已无人敢再以普通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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