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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豪同学会带来的震撼与余波,并未随着深夜的冷风消散,反而在接下来几天,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那群自诩“社会精英”的同学圈子里,悄然扩散,发酵出各种版本离奇、细节夸张的流言。有人说刘智是某位退隐国手的关门弟子,手握生死人肉白骨的秘术;有人说他是京都某个神秘大家族的子弟,来基层体验生活;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当晚顾宏远派来的车队,直接开进了市里守卫最森严的某个大院……越传越玄,越传越让人心惊。
而风暴中心的陈涛,在经历了那晚的崩溃和宿醉后,请了两天病假,躲在家里,不敢见人,更不敢去打听任何关于刘智的消息。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推他下去的那只手,或许就是自己曾经可笑的傲慢。他尝试着在微信上给林晓月发了几条不痛不痒、带着明显讨好的信息,询问“刘医生是否方便”,想探探口风,甚至隐晦地表示“那晚招待不周,想再补请一次”,但林晓月的回复礼貌而疏离,只说刘智最近很忙,婉拒了。
陈涛的示好如同石沉大海,这让他更加惶恐。他知道,自己在林晓月,或者说在刘智那里,已经彻底被划入了“不必理会”的范畴。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打脸更让他难受。他就像个用力挥拳却打在棉花上的小丑,憋屈,愤怒,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和“班长”的权威,在同学间越来越微妙的眼光和私下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议论中,日渐瓦解。
这种憋闷和恐慌,在酒精的催化下,最容易转化为一种扭曲的、不计后果的冲动。
周五晚上,陈涛实在受不了家里的死寂和自我折磨,鬼使神差地,又联系了那天最后留下的、还算给他点面子的“小跟班”赵强,以及另一个平时也爱玩爱闹、心思相对简单的同学孙浩。他没提刘智,只说是“心里烦,出来喝点酒散散心”。赵强和孙浩虽然对那天的事心有余悸,但也不敢彻底驳陈涛的面子,毕竟陈涛在体制内还有点能量,于是答应出来。
三人没再去帝豪那种“伤心地”,而是选了一家消费中等、但年轻人聚集、氛围更嘈杂热闹的ktv“金色旋律”。要了个中包,点了些啤酒果盘,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迷离的灯光、以及酒精的刺激,暂时麻痹了陈涛紧绷的神经。他扯着嗓子吼了几首老歌,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掌控感,但破音的嘶吼和眼底藏不住的阴郁,却让赵强和孙浩更加坐立不安。
几瓶啤酒下肚,陈涛的话渐渐多了起来,颠来倒去,都是对那晚同学会的不满,对“某些人装腔作势”的怨怼,对“世态炎凉”的感慨。虽然他没指名道姓,但赵强和孙浩都明白他说的是谁。两人只能赔着笑,小心附和,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一个服务生端着果盘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紧身裙、妆容艳丽、身材火辣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是ktv的“客户经理”丽姐,专门负责招呼重要客人或处理特殊需求。丽姐显然认识陈涛——陈涛以前也常来这种地方应酬。
“哎哟,陈科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也不提前招呼一声!”丽姐扭着腰肢走进来,声音甜腻,很自然地坐在陈涛身边,拿起酒瓶给他倒酒,“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姐陪你喝两杯,解解闷!”
若是平时,陈涛很享受这种被“丽姐”这类人奉承的感觉,这能让他找回一点权力的虚幻满足。但今天,他心情极度糟糕,丽姐的热情和刻意的亲近,反而让他觉得烦躁,觉得对方和其他人一样,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事,就想自己静静。你忙你的去。”
丽姐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闪过一丝不快。她在这行混久了,察言观色是基本功,看出陈涛今天状态不对,恐怕是真遇上麻烦了,也没了继续奉承的心思,说了句“那陈科长你们玩得开心,有事叫我”,便起身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尴尬。陈涛又灌了一大口啤酒,酒精混合着憋闷,让他脑子有些发昏,视线也开始模糊。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mv,看着赵强和孙浩那副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那团邪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凭什么他陈涛要受这种气?凭什么那个刘智就能那么风光?不就是会看点病吗?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顾宏远根本就是找他有别的事,跟医术无关!对,一定是这样!自己不能就这么认了!得想个办法,出出这口恶气!至少,得让刘智知道,他陈涛也不是好惹的!
一个危险而愚蠢的念头,在他被酒精浸泡的大脑中,逐渐成形。
他忽然放下酒杯,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他记得,以前好像通过某个做生意的远房表哥,认识一个“道上的朋友”,据说在这一片有点势力,专门帮人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刀,刀哥?
对,刀哥!陈涛模糊的记忆清晰了一些。那个刀哥据说手底下有十几号人,开赌场,放贷,也接一些“平事”的活儿,只要钱到位,什么都敢干。以前陈
;涛对这种人是敬而远之的,觉得上不了台面。但现在,被屈辱和恐惧冲昏头脑的他,觉得这或许是个“简单直接”的办法。
不用伤人,就是吓唬吓唬刘智,让他出个丑,或者让他当众向自己低个头,服个软,找回面子就行!对,就这样!陈涛被自己的想法激动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智在自己面前狼狈求饶的样子。
他避开赵强和孙浩,借口上厕所,摇摇晃晃地走出包厢,在走廊尽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那个存为“刀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沙哑、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男声:“谁啊?大半夜的!”
“刀……刀哥,是我,陈涛,城建局的小陈,我表哥是王富贵……”陈涛连忙自报家门,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王富贵?哦……有点印象。什么事?快说,老子忙着呢!”刀哥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陈涛忍着屈辱,压低声音,语无伦次地将自己的“诉求”说了一遍,中心思想就是有个不开眼的“社区医生”得罪了他,想请刀哥帮忙“教育教育”,不用太狠,让他“懂点规矩”就行,价钱好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刀哥一声嗤笑:“我当什么事呢。行,规矩你懂。先打两万定金过来,事成之后再付三万。把那人姓名、地址、经常活动的地方发给我。等我消息。”
“五万?!”陈涛酒醒了一半,有点肉疼。他一个月工资加灰色收入也就那么多。但想到能出这口恶气,挽回颜面,他一咬牙:“行!刀哥,账号发我,我马上转!一定要办得‘漂亮’点!”
挂了电话,陈涛靠着冰冷的墙壁,喘着粗气,心里既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又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和后怕。但酒精和愤怒很快压倒了那点理智。他按照刀哥发来的账号,用手机银行转了两万过去,然后把刘智的名字、社区医院地址、以及林晓月家的小区名字(他只知道大概)发了过去。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心里那口恶气似乎散了些,摇摇晃晃地走回包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隔壁一个包厢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将他在走廊尽头鬼鬼祟祟打电话、尤其是提到“刘智”“社区医院”“教育”这几个关键词的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这双眼睛的主人,是“金色旋律”ktv的一个服务员小弟,平时没少受丽姐“关照”,也隐约知道丽姐背后似乎有点不一般的背景。他看到陈涛这副样子,又隐约听到“刘智”这个名字(最近这个名字在某个隐秘圈层里可是传得挺神),心里一动,转身就去找丽姐汇报了。
陈涛回到包厢,心情似乎好了些,又开始拉着赵强和孙浩喝酒唱歌,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癫狂。赵强和孙浩面面相觑,觉得陈涛更不对劲了,但又不敢问。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陈涛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沙发上胡言乱语。赵强和孙浩也喝得差不多了,商量着该散场了。就在赵强起身,准备去叫服务生结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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