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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父亲十分不喜欢军人,陈婉萍从前见到他们都是远远躲开走,今日要过去说话,她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攥紧陈瑛的手,目光刻意地避开前方。
眼看着越来越近,陈婉萍忽然脚下踢到了石头,瞬间失去重心。她身体往前倒,膝盖先着了地,然后整个人呈狗爬装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陈婉萍视野里只有一双皮鞋。
“婉萍,”陈瑛惊叫着连忙伸手将陈婉萍拉起来。她膝盖生疼,手心也擦破了,陈婉萍疼得咬紧了下唇,接着她听到有人拍腿大笑,说:“头一次见面,不用行大礼,我身上又没带多少现钱。”
“培生哥,你不要取笑人家。这是我表妹,婉萍。”陈瑛扶着陈婉萍站好,把手里拎着的一罐辣椒酱放在馄饨摊的小桌上。
“哎呀,是婉萍表妹啊,失礼了,”姜培生笑着站起来,上下打量一遍陈婉萍,说:“刚才要是有冒犯到,你别往心上去。”
前一刻陈婉萍还觉得姜培生长得不错,对他颇有好感,但此刻可已好感全无,只有丢脸后羞恼憋气。她别过脸,紧抿着嘴角,不肯再看对方一眼。
姜培生看着气呼呼的陈婉萍说:“婉萍表妹脾气好大呀!”
“谁是你表妹,别乱叫!”陈婉萍不客气地白了一眼,说。
“瑛子是你表姐,按道理讲,我叫你一声表妹也没错啊!”姜培生说完,像是才恍然想到某事,轻咳嗽了一声说:“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培生,是你表姐夫。”
姜培生话音刚落,这回轮到陈瑛板起脸:“培生哥,你不要胡说。哪有这种事情!”
哎呀!陈婉萍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她愣住了,惊愕地左右看着两边的人。
“不!这是你爸写信答应我的呀!你爸说等你读完大学,咱俩就结婚。他没跟你说过吗?”姜培生一脸认真,全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那是我爸写信说的,不是我写信说的。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这样的事情。”陈瑛语气急促,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可父母之命……”姜培生的话刚出口,就被陈瑛打断:“培生哥不要提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我们都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你应该也知道要不要结婚,要和谁结婚都得是男女两方自愿的事情,哪有随便听父母做主的!你要是较真我父亲的话,那只有你去和他理论。”
陈瑛说着扭头便拉着陈婉萍要走,姜培生见到连忙上前两步拦住,说:“好了好了,我们不提这茬事了,好吗?瑛子,我们好久未见,不要一见面就吵架。算我说错话,我请你和婉萍表妹一起吃馄饨吧。”
陈婉萍这会儿正由于摔倒被取笑,和姜培生生气呢,她当然不乐意坐下来吃馄饨,巧的是陈瑛脸色也不好看,于是她往前小挪了半步,抬高下巴仰头盯着比她高出一头的男人,说:“我们家教严格,不会随便跟人在外面乱吃饭的。”
“哪能叫随便呢?瑛子千里迢迢给我带了老家的辣酱,作为感谢,我理所应当请你们吃饭呀!”姜培生被怼后却不生气,笑着说。
“培生哥,我们先走了。”这次轮到陈瑛拒绝,她拉住婉萍的手腕快步往前。
走出去不远,陈瑛低头看了眼婉萍的膝盖,柔声问:“还疼吗?要不我们去医院瞧瞧?”
“没关系了,一点擦伤而已,回去拿湿帕子擦一擦就好,”陈婉萍摇头。
“真是不好意思,”陈瑛说。
“我自己摔的,你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呢?”婉萍说着,侧头往身后瞥了一眼。
姜培生还立在原地,显得有些落寞,但婉萍此刻不想多搭理那人,对陈瑛说:“要说不好意思,也该是那个姜培生!哪有见到女孩子摔倒先取笑人家的?还有对你,也不问问你是不是乐意,就乱讲……反正就是过分,一点都不ntlean。”
“詹什么?”陈瑛问。
“ntlean,绅士啦。”陈婉萍解释。
“哦,英语,我想起来这个单词了。刚才被我父亲气得晕头,一时没反应过来。”陈瑛说着轻轻地晃了下陈婉萍的手腕说:“婉萍,我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怎么了?”陈婉萍问。
陈瑛低声说:“你不要跟表叔和表婶说起我与培生哥的事情,好不好?那都是我父亲一个人自作主张的,我从来没有同意过,而且我对培生哥更没有那种意思,最多也只是把他当兄长看。我真是怕表婶总拿培生哥的事情说我,明明什么都没有……”
“好的呀,我当然不会说了!像姜培生那种人,我还觉得他配不上你呢!”陈婉萍伸出擦伤的手心,说:“我觉得爸爸说得对,小兵头子没一个好东西。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堵我姨母的嘴。”
“话也不能这样讲。”陈瑛声音极低地回了一句,婉萍侧头看了她却没有继续搭话,接着两个人又聊起来学校的琐事儿,快六点时终于走回了位于丁家桥的陈家小院,开门的是继母夏青。
她一眼就看到婉萍被擦破的膝盖和掌心,惊声叫起来:“唉呦,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去哪里了?怎么手也破,腿也破的?”
“我们去了趟教导总队,”陈瑛回答说。
听到院子里的对话,婉萍的父亲陈彦达从屋里冲出来,大声说着:“怎么回事!小兵头子欺负你俩了!”
“没有没有,”婉萍见到父亲这样子,连忙摆摆手说:“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跟人家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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