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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有意思?”陈婉萍问。
姜培生回答:“你又别扭又不肯承认,活生生是个小娃娃在闹脾气。你知道为什么大人喜欢逗小孩吗?就是因为逗他们生气有意思啊。”
姜培生这话说得陈婉萍一下子想生气,但又一下子生不起气来了。因为她若是生气,那可不就成了被逗的小娃娃,可要说不生气……陈婉萍自我思忖了会儿,觉得这等同于认可姜培生的说法,横竖里外都是自己被当做了小孩耍。
既然如此,陈婉萍索性直接承认了:“你说的都对,我就是不想你跟着我,我也就是喜欢周学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肯定不能有什么意见,只是我想你既然心里也有记挂的人,应该能懂我的心思,所以有个事想请你帮帮忙。”姜培生笑得温温和和,在请字上下了重音,一副颇是恳切的态度。
陈婉萍从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家跟她说好话,她也没法绷着脸,于是重新端了端态度,问:“你说吧,什么事儿?”
“我……我喜欢你表姐。”姜培生一脸认真地说。
“嗯,我知道。”陈婉萍点了下头:“所以呢?”
“想请你帮帮忙,能不能撮合撮合?”姜培生问。
猜到了姜培生要请自己帮的忙九成九是跟表姐有关,只是没想到他开口会这样直白。陈婉萍听后,微微抬起下巴,故意说:“我又不是捏泥丸的,我怎么能会撮合?”
“也不用撮合,”姜培生马上改了话,笑着对陈婉萍说:“主要是这些年也没跟瑛子有太多交流,她现在喜欢什么我都不清楚。”
“颜色鲜艳的。”陈婉萍说。
颜色鲜艳?姜培生听得直摇摇头:“怎么可能?瑛子穿衣上一贯都是很素气的,你什么时候见过她穿粉的绿的?”
“你以为所有的女孩子就只会喜欢衣服首饰呀!”陈婉萍眉梢向上挑起来,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表姐啊,是这里喜欢红的。”
姜培生立刻反应过来陈婉萍话里的意思,他眉头瞬间皱紧,压低了声音问:“你这话还同谁讲过?”
姜培生的忽然严肃把陈婉萍吓了一跳,她没想过这话能有什么问题,愣愣地看着对方,想了片刻后老实回答:“没有,真的没有。”
“千万不要再跟人说起你刚才讲的话。”姜培生严肃地说:“你随口一句可能会害死瑛子的。”
“我发誓,我绝不会再跟第二个人说起!”陈婉萍说出口时并没多想,见到姜培生这反应才让记起来四年前的事儿,后背不由一凉,忙着补充说:“是我刚才讲了昏话,表姐肯定不是红的,她只是有一点点激进让我想多了。”
“嗯,我相信你是不愿意伤害她的,”姜培生的眼神不再那样咄咄逼人,嘴唇扬起来又是一张温和的笑脸:“作为我好意提醒的回报,你要不要同我讲讲你表姐到底喜欢什么?我要追她,总得找点共同爱好。”
“反对内战,坚决抗日,”陈婉萍说:“我表姐近来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你要能帮到她,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你过于看得起我,这种事情我可帮不了,”姜培生摆摆手。
“就算做不了实事,精神上你可以向她靠近,”陈婉萍说。
“这属实也有点困难啊,”姜培生说。
“你就不能努努力,”陈婉萍恨铁不成高地提高声音:“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你要是真心喜欢我表姐,你为她付出一点又怎么了呀?”
“那是付出一点的问题吗?你根本就没明白这事的严重性!你们去闹那最多就是失去学业,我要是敢闹,绝对会失去生命!咱俩的危险程度不一样,别给我提什么生死相许,我才二十三岁,不想死了许,我只想生着许。”姜培生一口气说完,面带苦笑:“婉萍小姐,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指这种会没命的崎岖小路,就有没有康庄大道可以给我讲授一下。”
“没有,”陈婉萍果断摇头:“我表姐要是个贪慕虚荣的,那你倒好找到‘康庄大道’,但问题在于我表姐她不是啊!你要真想追她,就需要和她的思想能够相融通,类似于柏拉图那种灵魂伴侣,懂吗?”
“不是很想懂,你就没有其他更直接的办法了吗?”姜培生无奈地问。
“倒也还有一个,”陈婉萍认真想了半天,说:“就是传统的笨法子。不一定有用,但是你也能勉强试一试吧。”
陈婉萍抱着胳膊,边走边说:“人心都是肉做的,思想这关过不了,你就只能努力去感动我表姐啦。具体我也不好跟你讲怎么做,反正就是多花点心思,细水长流呗。经常嘘寒问暖,送点小礼物什么呀,有时间约她一起出去看个电影或者看书、听剧。总之,你可以试着培养出思想以外的其他爱好。如果……如果你们实在没有共同爱好,你俩是老乡,吃东西总有相似的口味吧。你可以能拉表姐找找南京的吃食,去附近周围逛一逛,多少留下点回忆。”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在城里成天晃荡找吃的呀?”姜培生啧啧嘴。
陈婉萍两手一摊:“那我哪晓得呀?你自己找时间呗。”
“再说以瑛子现在对我的态度,我怎么做才能约她出门呢?”姜培生又抛出来一个问题。
是啊!都把人叫不出来,谈什么约会呢?陈婉萍被问得一时也没了话语。
“唉,”姜培生长叹口气儿:“我看出来了,你也是个没什么经验的狗头军师。也对,你要是个情场老手,不至于只会对着你的周学长干瞪眼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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