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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的效率极高。
圣旨既下,汴河两岸立时成了巨大的工地。一车车生石灰、艾草捆、朱砂粉从官仓和各大药铺调出,由军士与征调的民夫沿河抛撒。灰白的粉末与暗红的朱砂落入泛黑的河水,出“嗤嗤”声响,升腾起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虽不能根除秽气,却肉眼可见地遏制了黑水的蔓延度。
更大的工程,则在南烨真人与周不言选定的三处位置展开——陈桥驿上游的开阔河滩、虹桥码头、以及大相国寺后的汴河拐弯处。这三处皆是地气相对平稳、易于引动五行之力的节点。
周不言立于虹桥码头临时搭建的法坛之上。说是法坛,不过是用青石垒起的三尺高台,铺以黄布,上设香炉、令旗、五行法器。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脸色仍显苍白,但眸中玄黄光泽流转,气息已比宫中奏对时沉稳许多。
台下,清尘、慧明大师、以及南烨真人紧急从城中道观佛寺请来的四位高手——两位龙虎山正一派的道士,一位阁皂山灵宝派长老,一位大相国寺的监院——各据一方,神色肃穆。
“诸位道友,”周不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五行化秽阵’重在平衡与循环。木位在东,主生机疏导,请清尘道长以雷法为引,激木气。”清尘点头,手持一道青色木符,立于东方。
“火位在南,主焚邪净化,请龙虎山玄真道长执离火旗。”一位面如重枣的中年道士肃然应是,擎起一杆赤红令旗,站定南方。
“土位在中,主承载镇压,由在下以玄黄道炁居中调和。”周不言自身立于坛心。
“金位在西,主肃杀断绝,请阁皂山玉衡长老持斩邪剑。”一位白须老道拔出背后古剑,剑身嗡鸣,立于西方。
“水位在北,主涤荡流转,请大相国寺普善监院以八功德水为基。”一位胖大和尚捧着一只紫金钵盂,内盛清水,隐隐有宝光流转,站定北方。
“慧明大师与玄苦道长,”周不言看向剩余两人,“请二位护持阵法外围,以防不测。”二人合十、稽,各持法器退至阵外警戒。
安排既定,周不言闭目凝神,神识沉入脚下大地,感应地脉中五行之气的流转。玄黄道炁自丹田升起,顺经脉游走,最终汇聚于双手指诀。
“天地五行,听吾号令——”他蓦然睁眼,双手结印如莲花绽放,“东方甲乙木,起!”
清尘手中木符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没入云端。东方天际,隐隐有风雷之声响应。
“南方丙丁火,起!”
玄真道长离火旗挥动,赤红光焰自旗面升腾,化作一只振翅火凤虚影,清鸣一声,盘踞南方。
“中央戊己土,承!”
周不言脚踏禹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泛起一圈土黄色涟漪。玄黄道炁自他周身扩散,如同大地的脉动,将东木南火之力稳稳承接、融合。
“西方庚辛金,起!”
玉衡长老古剑指天,剑气冲霄,化作一道白金色的锐利光华,撕裂阴霾,悬于西方。
“北方壬癸水,起!”
普善监院将紫金钵盂倾覆,内中清水却未洒落,反而逆流而上,在半空化作一条清澈水龙,蜿蜒游动于北方。
五方光柱、虚影、光华交相辉映,构成一个巨大的五色光轮,缓缓旋转。周不言居于核心,玄黄道炁如同枢纽,竭力调和着五行之力,使其相生相济,而非相冲相克。
“阵成——化秽!”
周不言双掌下按,五色光轮猛地一沉,融入下方大地!以法坛为中心,一圈柔和却坚韧的五色光晕贴着地面扩散开来,最初仅有十丈,随即不断扩大,二十丈、五十丈、百丈……最终覆盖了方圆三百丈的河岸区域!
光晕所及,地面上残留的黑色秽迹如冰雪消融,空气中令人不适的阴邪气息被涤荡一空。更奇妙的是,那些被隔离在光晕边缘草棚中的病患,身上溃烂处流淌的脓液开始减少,高热者额头温度缓缓下降,甚至连三名被铁链锁住的狂者,眼中的赤红也褪去了少许,挣扎变得无力,口中出困兽般的呜咽。
“有效!”护持阵外的赵破虏见状,狠狠一挥拳。岸边的军士、民夫也爆出阵阵欢呼。
然而,维持如此大范围的阵法,消耗堪称恐怖。周不言额头青筋隐现,汗出如浆,体内真元如决堤江河般倾泻。居中调和的玄黄道炁虽神妙,却也架不住五行之力持续不断的冲击与磨合。清尘、玄真、玉衡、普善四人亦是面色白,显然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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