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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形虚影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漫天萤火,在周不言意识周围盘旋飞舞,久久不散。最终,这些光点也渐渐黯淡,融入无边的黑暗,归于这片土地千万年来无数逝者共同的归宿。
只余那滴“龙髓”,悬停在周不言意识深处,散着温润而坚定的双色光华。
周不言的玄黄云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田,贪婪地、自地吸收着龙髓散出的精纯本源之力。它不再仅仅是“缓缓旋转”,而是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节奏与韵律——如同大地深处的龙脉吐纳,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川呼吸——搏动。
每一次搏动,玄黄云气便凝实一分,扩大一圈。
那濒临熄灭的微光,逐渐稳定、明亮,最终重新燃起,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更加厚重。
周不言的意识,在这龙脉本源之力的滋养与洗涤下,也渐渐从沉睡的深渊中缓缓上浮。
黑暗褪去。
他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
“周真人!周真人!”
焦急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周不言费力地、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钦天监“地枢”密室熟悉的萤石顶壁。柔和的白光有些刺目,他下意识闭眼,适应了片刻,再次睁开。
“醒了!周真人醒了!”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视线逐渐清晰。周不言侧头,看见赵破虏那张平时总是严肃板正的脸,此刻竟有些失态,眼眶微红,双手紧握成拳,站在蒲团边俯身看他。
“赵……将军……”周不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莫说话,莫说话!”赵破虏急忙摆手,转头朝门外低吼,“快!请南烨真人!还有吕前辈!周真人醒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去。周不言躺在蒲团上,慢慢活动着僵硬的四肢。体内真元流转,出乎意料地顺畅,没有丝毫往日重伤后经脉干涸、丹田空虚的虚弱感。相反,他感觉有一股温厚绵长、如同大地吐纳般的磅礴生机,正从丹田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滋养着四肢百骸。
玄黄道炁?
他凝神内视。丹田中,那团玄黄云气……不,已经不是“云气”了。它此刻凝实成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玄黄气旋,形态介于气体与液体之间,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金色与青色光点交织流转,如同微缩的星河。
气旋中央,悬停着一滴晶莹剔透、青碧与淡金双色交融的液滴,正以某种恒定的频率,向外散着精纯至极的地脉本源之力。
龙髓……
周不言怔怔看着那滴液滴,脑海中浮现出那头残破龙形虚影消散前的每一个画面,每一道意念。它的悲怆,它的悔恨,它那带着顽皮的“龙族不欠人情”……
“前辈……”周不言轻声呢喃,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敬意,“螭渊前辈……”
“周道友!”
石门急开,清尘第一个冲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担忧。他几步跨到周不言身侧,蹲下身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你昏迷了三日!三日!吕前辈说你神魂极度透支,丹田几近干涸,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命……你终于……”
周不言看着清尘那因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明显消瘦了一圈的面庞,心中微暖。他支撑着坐起身,清尘连忙扶住他后背。
“我没事。”周不言轻声道,目光在清尘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熟悉的、此刻写满担忧与欣喜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异常。
那双眼睛,也是清澈的、正常的、属于清尘道长的黑白分明。
周不言移开视线。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昏迷前的惊鸿一瞥,或许是混乱空间中的错觉。
“清尘道长,你的伤……”
“早无碍了。”清尘笑着摇头,“你那道光茧护住了我,只是脱力昏迷,休养两日便好。倒是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声音低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周不言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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