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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书亚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他惊慌失措地向后望去,见宋丞飞目光阴沉,唇边还渗出了斑斑血迹,却好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直挺挺立在那儿,松了松十指的关节,阴森森道:“傅隋京,小舅子你也敢打,不怕你爸的卖儿子大计失败啊。”
“我擦,大傻逼……”傅隋京气得倒吸一口凉气,左右活动了一下下颌关节,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他不甘示弱地冲了上去,骂道:“你,还有你那个老谋深算的大姐,全部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再让我看见你阴魂不散地围在他身边,我绝对把你揍得你爸你姐你妈来了都认不出!”
“来啊!你有本事就来啊!看看谁的拳头更硬!”宋丞飞冷笑一声,“傅隋京,你个懦夫,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三番五次地伤害他,还说他是你的人?!可笑!!”
他俩此番是纯中文交流的,乔书亚一个字都没听懂,只能竭尽全力地两头拦着,徒劳地试图分开两人,沙哑而急切道:“住手!你们都疯了吗!快停下啊!”
他们二人的恨意都十分真情实感,巴不得对方立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手肘,还是失去准头的拳头,带着来不及收住的力道,竟猛地撞上了乔书亚的肋骨。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
原本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忽然停了下来,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傅隋京和宋丞飞同时停了下来,只见乔书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本就惨白的脸色骤然失去了所有血色,眉头紧蹙,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被撞到的部位,额角瞬间爬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俩人本就是奔着把对方打得个落花流水去的,自然是没收着力气,这样一拳上去,就算是他们自己也得挂彩,更别说是看上去就弱不禁风的乔书亚了。
傅隋京满腔的怒火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马上就慌了神,恐慌地上前扶住乔书亚,“joshua!”他下意识喊出声。
乔书亚攥紧了他的袖子,只觉得一阵钝痛波及到了五脏六腑,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从齿间勉强挤出几个字:“回车里去。”
傅隋京满腔愤恨中夹杂了点悲凉,本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乔书亚痛苦的样子,只得将满腹的质问先抛之脑后。
“你,回车里去,”乔书亚又说了一遍,随后轻而坚定推开傅隋京的手臂,“然后跟我回去。”
说完,他极其缓慢地转向宋丞飞,可能是因为难以承受的剧痛,也可能是因为他已无颜再面对宋丞飞了,因此晦暗不明的眼神中,唯一清晰可见的,是愧疚与歉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对不起……”乔书亚声音微微颤抖着,“又把事情搞成这样了……是,是我的错。以后……”他说到这里,兀自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带着一种近乎悲哀的释然,“以后,我们暂时……不要再单独见面了。”
“我真的,很对不起,”乔书亚抬眼望向宋丞飞,双眸湿漉漉的,“靠近我,好像只能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这样的一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遍又一遍地砍在宋丞飞的心上,他感到鼻头一酸,可是眼神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乔书亚,那眼神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等来一个答案,后者就已经默默地转过身,离他远去。
回程的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夜很深,巷子的路不好开,傅隋京时不时分神望向后排的乔书亚,零星的话语掀不起丝毫波澜,乔书亚侧头望着窗外缓缓倒退的街景,手依旧轻轻按着伤处,沉默得就好像傅隋京带回来的只是一具躯壳,而灵魂早已不知飘往何方。
回到家里,傅隋京强压着焦躁,翻出药箱,这是乔书亚之前受伤时,他放在家里的,如今兜兜转转,又轮到它登场。
“joshua……”傅隋京紧张地蹲在乔书亚的身旁,将他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让我看看,刚刚伤到哪里了?疼得厉害吗?”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有些滑稽,动作小心翼翼。
乔书亚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任由傅隋京摆弄他的手,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地落在傅隋京的身上,却又好像透过他在看些别的什么。
“你说话啊,joshua,”傅隋京低低地说道,他终于得偿所愿地轻吻过这双指尖冰凉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心怀感激,“随便……随便说点什么都好,joshua,你和我随便说点什么就好……”
乔书亚淡漠地望着蹲在他脚边的傅隋京。
他回想起以前,那些他独自一人去医院,因为一些难以启齿事情而高烧不退的日子里,如果料见日后会有傅隋京如此这般的陪伴,还会在凌晨时分的输液区暗自神伤吗?
那时候他是多么期盼,多么渴望能有他的陪伴啊。
可如今再望向这些从前所触不可及的,乔书亚只觉得宛如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噩梦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leo”他终于抬起眼望向傅隋京,可那眼神里没有感动,唯余一片荒芜,“你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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