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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隋京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俄而,一阵低沉的绝望的怒号彻底葬送了夜的寂静,他崩溃地死死拽着乔书亚的衣领,那股洗涤剂独特的香味好像挑衅似得钻进他鼻子里,他两眼一闭,泪水竟就这样涌了出来。
乔书亚只觉得心如刀割,各种意义上的。
他心烦意乱,再无能力承受一个鬼哭狼嚎的傅隋京,也没有能力分清这到底是他的肺腑真言,还是一场即兴表演——这个人曾经对他撒了那么多的谎,他不想,也没有勇气再上一次当了。
真真假假,就到此为止吧。
乔书亚轻轻推开傅隋京,失魂落魄地从他身边走过,谁曾想才走出半步不到,又被傅隋京拽着袖子拦住了去路。
他眼眶发红,面颊满是湿漉漉的泪痕,那意气风发的、桀骜不驯的眉目,一朝泪如雨下,竟也显得可怜到叫人心碎,“我不在乎,joshua……”
“我不在乎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傅隋京呜咽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joshua……”
他沉甸甸地拽着乔书亚,好像一块沉底的巨石,叫后者挪不动半步,可是乔书亚太害怕了,如果他不狠下心来和傅隋京一刀两断,那么就只能再次和这块巨石沉沦下坠,可是傅隋京的未婚妻又要怎么办?
傅隋京可以一时兴起地许下一个又一个的承诺,可是他呢?
他已经迷途知返,现在救赎之道就在眼前,竟然还要执迷不悟吗?
乔书亚脑海一片混乱,只能猛地推开他,步伐快而沉重地向房间迈去,堪堪要摸上门把手的瞬间,傅隋京竟一把拽着他的手腕,将他反方向摔回了沙发上,力道大得惊人!
嘭的一声闷响,乔书亚整个人狠狠跌坐在沙发上,一时间眼冒金星,被砸了个七荤八素,惊恐道:“你要干什么!leo,你冷静一点!”
可是傅隋京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他本想着经过一场天灾,两个人能够重新开始,可是乔书亚这种决绝的冷漠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希望,他像一个久行于风雪中的人,只因为心里还怀揣着火焰般的期冀,才让他能够残喘至今,可如今乔书亚冷漠到如此地步,竟连一点希望也不愿施舍给他。
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颤抖着,他唇吻翕动,凄厉道:“你……你就这么想着他?为什么?!”
乔书亚在他身下拼命挣扎着要逃,他却巍然不动地压在前者身上,任凭乔书亚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推不动傅隋京分毫,他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的人,阴森森地沉默半晌。
乔书亚挣扎了半天,换来的仅仅是傅隋京鹰隼般的凝视,他身心俱疲,末了只是宛如一只将死的白鼠一般,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任由傅隋京箍住自己的手腕,两行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因为他和你不一样。”
傅隋京苦苦求了这个答案良久,可得到这个答案的瞬间,他心中的愤恨与崩溃终于宛如江河决堤,理智被焚烧殆尽。
悄然之间,有什么比醋意和妒心更可怖的东西攀上了他的心头,他对宋丞飞竟生出了一种艰深的恨意,宛如亿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内心,可与此同时,更为直接而深刻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受这种无助的驱使,他本能地俯下身,想要离乔书亚尽可能近一些,然而待到离近了,乔书亚脸上那种冰冷的神情也变得格外分明。就好像他离乔书亚越是近,却也同时离他越是远。失控感渐渐让傅隋京抓狂,他想要抹去乔书亚的冷漠与隔阂,就像想要天使重新赐福于他一般。
傅隋京将乔书亚拽进怀里,一片凝重的死寂与躁动的不安种,他低头想要吻上乔书亚的唇——好像只有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他才能再一次确定乔书亚的存在,才能在这样一点点怀旧式的触碰中,品尝到一点过去的甜头。
察觉到他的意图,乔书亚偏过头去,想要以此来反抗,他这一动作幅度极小,甚至有点害怕似的,却叫傅隋京气得牙痒痒,当下腾出一双手扼住乔书亚的脑袋,不由分说地就要覆上去。混乱中,不知道是撞击还是拉扯,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乔书亚唇边逸出,他身子猛地弓起,脸色骤然灰败下去,冷汗涔涔。
这场强迫式的粗暴温存紧接着戛然而止,傅隋京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僵住,睁眼只看见乔书亚痛苦地蜷缩起来,过往的夜晚如同鬼魅般翩然而至,他忽然记起乔书亚被送往医院急诊的那个晚上——他很有可能撞到了乔书亚的旧伤。
“joshua?joshua!”傅隋京声音发抖,但很遗憾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一而再,再而三的,他对乔书亚爱的渴望最终只能转化成痛苦与伤害强加在这个人的身上,此刻他终于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并不懂得如何去爱乔书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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