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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走得不急不缓,那条毛毯像披风一样搭在肩上,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esp;&esp;她穿着一袭深色的蒙古长袍,袍裾在夜风里轻拂,样式古朴,不像是为了招揽客人的表演服,倒像是她日常的衣裳。
&esp;&esp;月色清晰地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极其清丽的脸庞,皮肤是象牙白的,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esp;&esp;眉毛不像时下流行的那样修剪得纤细,而是天然的形状,带着一丝英气。
&esp;&esp;眼睛尤其好看,是那种深邃的内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极黑,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esp;&esp;她的长发未经束缚,如瀑般散在肩头,更添了几分随性与疏离。
&esp;&esp;她整个人,像一幅动起来的古画,又像一座偶然降临凡尘沾染了夜露的观音像,神圣中透着一股子不容靠近的孤寂。
&esp;&esp;我一时看得有些痴了,竟忘了言语。
&esp;&esp;她走到我们面前站定,微微颔首:“来了。”
&esp;&esp;戴琴的声音并不高,像初春溪水刚化开时碰撞卵石的轻响。
&esp;&esp;“嗯,带个朋友来烦你。”周雨笑着,语气是那种老朋友间才有的亲昵与随意,她侧身把我让出来,“这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位写东西的远舟。”
&esp;&esp;戴琴的目光这才完全落在我身上。
&esp;&esp;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但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你会觉得自己像一张被缓缓铺开的宣纸,每一寸纹理都被无声地阅读。
&esp;&esp;我有些局促地点头,朝她伸出手:“你好,打扰了。”
&esp;&esp;“远舟。”她重复了一下我的名字,音节在她唇齿间轻轻一滚,似乎品了品滋味,然后她极淡地笑了笑,“欢迎。周雨的朋友,不会打扰。”
&esp;&esp;这话是对我说的,但她的眼尾似乎扫了周雨一下,两人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流动。
&esp;&esp;她也伸出手,指尖与我轻轻一碰,那触感微凉,如同触碰到了一块上好的玉石,一触即离。
&esp;&esp;“我叫戴琴。”她淡淡道,“是这家民宿的老板,希望你入住愉快。”
&esp;&esp;说完,她极淡地笑了一下。
&esp;&esp;那笑容很短暂,如同月夜下,一朵昙花静悄悄地绽开一瞬,随即收敛,却足以让人晃神。
&esp;&esp;我被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击中,有些挪不开眼。
&esp;&esp;我决定在赤峰度过这个冬天。
&esp;&esp;和戴琴提出续住一个季度时,是第二天的早晨。
&esp;&esp;她正用小银壶往周雨的杯里续奶茶,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esp;&esp;倒是周雨,从一碗奶皮子里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笑意。
&esp;&esp;她转向戴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那这家伙就交给你了,亲爱的~”
&esp;&esp;“她写东西的时候喜欢到处溜达,还神游天外,麻烦你看着点,别让她走丢了。”
&esp;&esp;戴琴这才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周雨极淡地笑了笑:“在我这儿,丢不了。”
&esp;&esp;她们之间流动的那种笃定的默契,像一层透明的壁垒,将我温和地隔开,却又奇异地让我感到安心。
&esp;&esp;仿佛我被交付到了一个稳妥而深邃的地方。
&esp;&esp;于是,我的日子便跟着草原的节奏,慢了下来。
&esp;&esp;民宿设施一应俱全,自带餐厅,白日卖咖啡,入夜便成了小酒馆。
&esp;&esp;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赛马场和射箭场,在这片原野上,算得上是顶好的去处了。
&esp;&esp;每当日落之后,民宿便会热闹起来。
&esp;&esp;当地艺术团的人,或是些民间的歌唱家,会在餐厅中央进行表演。
&esp;&esp;马头琴声苍凉悠远,长调像是从远古飘来。
&esp;&esp;客人们吃着烤羊排,喝着马奶酒,吃到尽兴时,便会手挽着手,围着庭院中央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
&esp;&esp;火光映红了一张张快乐而模糊的脸庞。
&esp;&esp;我性格内向,不擅长交际,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羡慕,躲在咖啡厅的办公区里,隔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远远地看着那片不属于我的热闹。
&esp;&esp;像一个隔着橱窗看糖果的孩子,渴望,却又不敢伸手。
&esp;&esp;一连看了好几天,忽然有天晚上,我正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跳跃的火焰和晃动的人影出神,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去玩吗?”
&esp;&esp;我猛然扭头,看见戴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esp;&esp;她依旧披着那条熟悉的毛毯,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望着窗外。
&esp;&esp;篝火的光影在她漆黑的眼睛里跳跃,像落入了两簇明亮的火焰。
&esp;&esp;我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啊……我,我不太会跳舞……”
&esp;&esp;她转过头来看我,唇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跳舞这件事,只要会呼吸就可以。”
&esp;&esp;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鼓励:“直接去吧。”
&esp;&esp;我连连摆手,脸有些发烫:“不了不了,我看着就好。”
&esp;&esp;戴琴静静地看了我一会,那双黝黑的眼眸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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