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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云娘愣住了:“我只是个寡妇。”
&esp;&esp;“寡妇怎么了?”杨端和一挥手,“我这儿只认本事,不认出身,你就说,能不能把那干面做法弄成,让士卒背着走?”
&esp;&esp;云娘深吸一口气,眼睛亮起来:“能。”
&esp;&esp;“好。”杨端和转头吼,“记下来,云娘,炊事参谋,享工师俸禄。”
&esp;&esp;文吏笔尖都在抖:这都什么事儿啊,将军招厨子,招出个女参谋来?
&esp;&esp;三天后,咸阳最热闹的十字路口。
&esp;&esp;三口大锅支起来了。
&esp;&esp;锅边站着三个军士,系着统一发的粗布围裙,围裙上居然还绣了小字:“赛宴司特供”。
&esp;&esp;杨端和亲自掌勺。
&esp;&esp;“都看好了啊。”他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这叫拔丝红薯,红薯切块,油炸,熬糖,一拉。”
&esp;&esp;金红色的糖丝从锅里拉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拉出一丈多长不断。
&esp;&esp;围观的小孩口水哗哗流。
&esp;&esp;“这叫土豆饼,土豆擦丝,拌面,下锅煎,外酥里嫩。”
&esp;&esp;香气飘出去三条街。
&esp;&esp;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有个老翁颤巍巍问:“将军,这……真能吃?”
&esp;&esp;杨端和直接掰了半块饼塞他手里:“尝尝,不要钱。”
&esp;&esp;老翁咬了一口,眼睛瞪大了:“香,真香。”
&esp;&esp;“给我也来点。”
&esp;&esp;“我也要。”
&esp;&esp;场面一度失控。
&esp;&esp;杨端和一边发饼一边吼:“想学?正月十五,东市大赛,来了包教包会,赢了还有爵位拿。”
&esp;&esp;人群沸腾了。但在人群边缘,几个闲汉蹲在墙角,盯着那口锅。
&esp;&esp;“看见没?秦人把这玩意儿当宝了。”
&esp;&esp;“得想想办法,总不能真让他们推起来。”
&esp;&esp;“那边说了,找机会往吃食里动手脚。大赛人多,最容易出事。”
&esp;&esp;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先散点风声。就说这薯啊豆啊,吃多了胀气,老人小孩受不住。”
&esp;&esp;几人使个眼色,混进人群。
&esp;&esp;他们没注意到,对面茶楼二层,两个黑衣男子默默放下了茶杯。
&esp;&esp;其中一人指尖在桌上轻敲三下。
&esp;&esp;楼下,一个卖炊饼的摊贩微微点头。
&esp;&esp;傍晚,赛宴司棚子里。
&esp;&esp;文吏捧着新送来的报名竹简,手都在抖:“将军,三百二十七份了。这才第五天。”
&esp;&esp;杨端和正对着那碗终于成功的红薯糖水傻笑,闻言抬头:“多少?”
&esp;&esp;“三百二十七,远超预期。”
&esp;&esp;“哈。”杨端和把碗一放,叉腰大笑,“看见没?这就叫造势。打仗要造势,吃饭也要造势。”
&esp;&esp;云娘在一旁默默整理新收到的食材清单,轻声提醒:“将军,这么多人报名,灶台怕是不够。”
&esp;&esp;“加。”杨端和一挥手,“再加五十口,少府不给钱,我自己垫。”
&esp;&esp;“还有,”他忽然正色,“云娘,你那干面法子,抓紧试。要是真成了,我替你报功。”
&esp;&esp;云娘低头:“谢将军。”
&esp;&esp;“谢什么?”杨端和咧嘴,“你是在帮士卒谋福,该我谢你。”
&esp;&esp;棚外,咸阳华灯初上。
&esp;&esp;报名的人还在陆陆续续来。有老农捧着自家种的红薯,有妇人带着研制的酱料,甚至有个半大孩子,说他能用土豆雕花。
&esp;&esp;杨端和站在棚口,看着这景象,忽然摸了摸下巴。
&esp;&esp;“你说,”他问文吏,“要是以后每年都办这么个宴,咱大秦的饭桌,是不是能变个样?”
&esp;&esp;文吏答不上来。
&esp;&esp;但远处飘来的、混杂着糖香和油香的气味,似乎已经给了答案。
&esp;&esp;而在更深的夜色里,咸阳城西一处不显眼的宅院,门扉悄无声息地开合,吞没了几道黑影。
&esp;&esp;院内无灯,唯有内室一点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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