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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只是故事中的配角,是像观众般的第三视角,观看着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esp;&esp;在杯户酒店时,走散的是萩原研二,被当作人质的是萩原研二,救下他的是自己的父亲,为他擦去鲜血送他糖果的是黑泽阵,被杀害的是白兰地。
&esp;&esp;而他呢?他当时也在现场,或许同样经历了紧张与危险,但在那幅浓墨重彩、生死交织的画卷里,他像一个被镜头无意带过的背景,一个深入其中却不占分毫核心的过客。
&esp;&esp;他的眼中直直地倒映着那双蓝色眼眸里深藏的冷淡和温和,但是那双眼睛从来不曾看向他。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是萩原研二惊魂未定的脸,是倒在血泊中的白兰地的尸体。
&esp;&esp;跟在萩原研二身后,看着他轻车熟路地敲了敲门,门被打开,走进屋内才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好些人,或站或坐地聚拢在沙发旁,众星拱月地围着一个人说话。
&esp;&esp;——黑泽阵。
&esp;&esp;和从前没什么变化的黑泽阵。
&esp;&esp;像是察觉到了两人的靠近,那双眼睛又望了过来,不再尖锐刺人,像冬日傍晚凝着薄雾的湖,冷色调的基底上,氤氲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恒定柔光。
&esp;&esp;那双眼睛在看向谁?
&esp;&esp;松田阵平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过去,几乎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空中有了短暂的交汇。
&esp;&esp;那双眼睛曾有一瞬注视过他。
&esp;&esp;松田阵平曾经试图做些什么,去引起他的注意。笨拙地使用一些只有幼年时期未开智的小男孩才会用的一些花招,故意地惹人厌烦,故意地作对。
&esp;&esp;但是这些对于黑泽阵自然没有用处。
&esp;&esp;于是他又想方设法地换了一种方式,进行诚恳地道歉。在同时被绑走,在陷入昏迷的那一瞬间,松田阵平竟然有了一种如获至宝,受宠若惊的感受。
&esp;&esp;他经历了一次第一视角的冒险。
&esp;&esp;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眨动着,睁大着,充斥着激烈而饱满的情绪。
&esp;&esp;做下生死的决定,决定代替黑泽阵死亡的那短暂的几秒中里,松田阵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但是在这之外,他还有很多没有说的,还有很多想说的。
&esp;&esp;脑海里充斥着繁杂的思绪,他轻轻地抬起手,和人群中的黑泽阵打了个招呼,跟着萩原研二走进温暖的客厅漩涡,却像一尾潜入深水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向边缘。
&esp;&esp;他想说:别忘记我,黑泽阵。
&esp;&esp;诸伏高明从厨房内走出,端着几盆切好的水果,放在了茶几之上,自然地坐在了黑泽阵的左手边。
&esp;&esp;在那次实验室的炸弹游戏后,松田阵平满心期待着会有不同。但黑泽阵像是若即若离而又高悬的月,他虔诚地捧起双手接住月亮,却发现那只是虚幻而飘渺的光。
&esp;&esp;好像是有着微妙的不同,但还没等松田阵平在浅薄的月光中品出一丝甜味来,那月亮就再一次地抽身离去了。
&esp;&esp;站在船只的甲板上,看着岛屿的爆炸和沉没,最后的烟尘被海风撕扯消散。他的眼睛像是第三视角的摄像头,又一次地注视着一个故事的结束。
&esp;&esp;舞台上灯光骤灭,演员退场,留下他这个站在观众席边缘的人,面对着空荡的黑暗和尚未平息的回响。
&esp;&esp;明明他的心也跟着塌陷下去了一块,但是他本就与这个故事无关,从杯户酒店,到组织内的危险事件,再到这座爆炸的岛屿。
&esp;&esp;那么他也不应该产生相应的反应和情绪。
&esp;&esp;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esp;&esp;晚饭在很热闹的氛围内进行着。
&esp;&esp;黑泽阵无疑是那个无声的中心。性格依旧是温和却冷淡的,话不多,但每个人都自然地围绕着他说笑,分享食物。诸伏高明和降谷零分坐在他身侧,诸伏景光坐在他对面,时不时地低声说着一两句话。
&esp;&esp;萩原研二擅长调节气氛,时不时把话题引向黑泽阵,又或者拉着大家一起分享着这几年发生的往事。
&esp;&esp;松田阵平坐在相对远的位置,餐桌的末端,靠近客厅与阳台的推拉门。并非他被排斥,而是他自己主动选择的位置。
&esp;&esp;相比起其他人的真正的久别重逢,他与黑泽阵并没有那么多深刻而珍贵的记忆。
&esp;&esp;他低头喝酒,吃菜,动作利落,看不出任何异样。
&esp;&esp;在墨镜的下方,是一张始终洒脱桀骜的面具,而在面具的下方,却隐藏着面对黑泽阵时最深的胆怯。
&esp;&esp;晚饭后,杯盘狼藉,众人又闹哄哄地来到客厅,继续着未尽的话题。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残香,酒气和繁杂的人声。
&esp;&esp;松田阵平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拿着自己的烟和打火机,拉开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esp;&esp;冬夜的冷空气瞬间涌来,与室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因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为之一清,却触湿了他的墨镜镜片,被他一只手随意地摘下,另一只手反手轻轻带上门,将那一室的喧闹与暖意隔在身后。
&esp;&esp;阳台不大,摆放着几盆绿植,在夜色里显出墨黑的轮廓。他知道这是诸伏高明养着的。
&esp;&esp;站到远离绿植的一边,拉开窗户,松田阵平看着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晕染开的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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