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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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六vi（第7页）

&esp;&esp;谢智奇肾上腺素飆升，每颗球几乎都用飞扑的方式丢出去，叶尹俞则精准计算，控制每颗球的角度和力道。恭连安站在他们这一侧，动作简洁，脚步稳健，几乎不浪费任何多馀的力气。他接球时几乎不发声，但出手那瞬，球总能穿过人群的空隙、直直飞向对面。

&esp;&esp;凑崎瑞央没有特别激烈的动作，但躲球时的判断精准得似经过排练，每次球擦着他身侧过去，都是一公分不到的馀裕。

&esp;&esp;一次混战中，球被对方砸来砸去，几个来回之后落到恭连安手里。他瞄准了中央——凑崎瑞央的位置在那里，刚好没有遮挡。只要出手，很有机会让对方减一人。

&esp;&esp;但他只是转动手腕，把球往叶尹俞指的方向丢去。

&esp;&esp;「你是不是又放他一马？」叶尹俞低声说了一句。

&esp;&esp;恭连安没答，只在下一球再度接到球时，又一次，瞄准、转腕、再略过凑崎瑞央，球划向另一个对手的腿边。

&esp;&esp;那样的动作，不露痕跡。

&esp;&esp;第三次，球擦过谢智奇身旁，凑崎瑞央闪身退了半步。恭连安眼神一顿，明知道那是个漂亮的空档，但脚下一动，竟是选择往角落拋球。这一切凑崎瑞央没有察觉，或是没说破。只是几次对上恭连安视线时，眸光微微一动，似乎察觉了什么，又没多想。

&esp;&esp;笑声与球声混杂成一片，汗水把地板踩得微湿，有人滑倒，有人边跑边笑，放学时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赛佔据了全部注意力。

&esp;&esp;淘汰者在场边起哄，场上战况愈加白热，最终只剩下四人。

&esp;&esp;「我选恭当无敌者！」谢智奇高喊。

&esp;&esp;「……我也选你。」恭连安没太多表情地说。

&esp;&esp;于是，两方的无敌者开始对决，而真正要守住的，分别是叶尹俞与凑崎瑞央。

&esp;&esp;叶尹俞则站在恭连安身后，一手扶着膝，眼神锐利地观察场上情势。她绑着一头高马尾，乌黑发丝在体育馆冷白灯光下泛着淡淡青涩，随着动作轻盈甩动。眉目明朗，炯炯有神，神情专注，轮廓里藏着一股不容小覷的英气。

&esp;&esp;恭连安则神情一贯冷静，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对面凑崎瑞央的脚步节奏上。

&esp;&esp;倒是谢智奇哪有恭连安那样反应敏捷、体力好？球一飞来，不是扑得慢了半拍，就是拦得歪七扭八，挡也挡不住，还差点绊倒自己。凑崎瑞央没说什么，只一回又一回靠自己闪过那些来势汹汹的球，身形灵活似早习惯在这样的风口浪尖自保。

&esp;&esp;直到某一球险险擦过耳侧，他终于收了最后一点退让的馀地，眼神明显锐利起来，脚步也跟着快了。

&esp;&esp;胜负欲终于被某个瞬间点燃。他咬着下唇，气息还没全稳，只一手撑住的谢智奇的肩膀，根本顾不得对方还在气喘吁吁，紧贴着他当人肉盾牌往前推。似推着一面略显不稳的人墙，自己则贴得极近地躲在他身后。

&esp;&esp;场边爆出笑声，已经有人开始大喊：「哇！这也太狠了吧！凑崎你这是用队友当盾牌欸！」

&esp;&esp;凑崎瑞央不为所动，眼神却亮得近乎顽皮，他很确定要赢到底——即便用的方法不太温柔。

&esp;&esp;恭连安眼角溢满笑意，连叶尹俞也一边接球一边说：「他们那边太好笑了。」

&esp;&esp;「哇啊啊——不要打头啦！」谢智奇才刚被球砸中，结果球竟反弹回叶尹俞手里，他整张脸皱成一张皱摺地图。

&esp;&esp;此时谢智奇仍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手撑着膝盖，一副「我真的不行了」的模样，连站起来都来不及，凑崎瑞央没说话，只是神情认真，动作俐落得像隻伺机而动的猫。他咬着下唇，蹲跪在谢智奇身后，双手紧紧抓着谢智奇的衣襬，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的，目光则紧锁着叶尹俞手中的球，没有丝毫松懈。

&esp;&esp;叶尹俞出手极快，球划破空气直直朝他们飞去。

&esp;&esp;凑崎瑞央身体一低，双脚似生了根稳稳以蹲姿贴在地板上，膝盖一弯，竟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谢智奇的头，犹如举盾一样将他的脑袋高高举起，自己则整个人往他背后一缩，完美迅速地藏好。活像是在玩什么临场版的「人体掩护」游戏，气氛一下子热闹到不行。

&esp;&esp;「欸欸欸——你不要拿我当盾牌啊啊啊！」

&esp;&esp;球正中目标，谢智奇的脑袋。

&esp;&esp;全场静了一秒，下一秒，笑声炸开。

&esp;&esp;淘汰区一片爆笑，有人笑到眼泪都掉出来。

&esp;&esp;恭连安也笑得弯了腰，掌心拍了一下膝盖。

&esp;&esp;这是他第二次见凑崎瑞央露出这种胜负欲强又完全不遮掩的模样，像是一场柔软里带着倔强的、正在飞驰的光。

&esp;&esp;局势陷入僵持，恭连安手握球站在边线，眼神淡淡地扫过场上的凑崎瑞央与谢智奇。

&esp;&esp;叶尹俞站在他左侧，眉峰轻蹙，双手微举，眼神锁定前方，神情一贯冷静，已进入备战状态。恭连安手中握球，却在那一刻慢了半拍，并未立刻出手。他转了转手腕，球从指尖滑出，看似随手一掷，却偏得刚好，擦着谢智奇的侧身落下。

&esp;&esp;凑崎瑞央快步上前捡起球，眼角馀光瞥见恭连安身形略侧，肩膀微微让出一个空位。他抿了抿唇，眸中浮出一丝笑意，似有把握。

&esp;&esp;几乎不需思考，他便已经起步，脚步轻快得如风掠过。身体往前一倾，右脚微蹬，手臂自然抬起，掌心稳稳控着球，肩膀带动手肘一转，整个动作乾净俐落，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将球准准砸了出去。

&esp;&esp;凑崎瑞央惊喜地瞪大眼，谢智奇一声大喊：「赢啦——！！」

&esp;&esp;两人撞在一块儿，脚步踉蹌地绕了半圈才站稳，笑声止不住地从谢智奇口中爆开。他高举双手庆贺，兴奋得跳起来，而凑崎瑞央也罕见地扬起灿烂笑容，从唇角一直漫上眼尾，眉梢眼角都溢满了喜悦，他真心为这场胜利感到高兴。他抬手撩了撩因为奔跑而有些散乱的发丝，整张脸像是透进阳光——轻盈、明亮，难得毫无保留。

&esp;&esp;恭连安站在场边，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笑得没心没肺的凑崎瑞央，眼底多了一层温润。他从未见过凑崎瑞央笑得那么纯粹——没有拘谨，没有压抑，只有一个十六岁男孩该有的轻盈与快乐。

&esp;&esp;所以他根本不在意输赢。他嘴角缓缓勾起，终于松了口气，笑得乾净又宠溺。

&esp;&esp;叶尹俞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他身旁，朝那对还在互击手掌庆祝的少年们看了一眼。

&esp;&esp;然后低声说：「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esp;&esp;恭连安没有否认，目光始终没离开场中。

&esp;&esp;叶尹俞也笑了，眼神清明：「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不会放过你，我也是很有胜负欲的人。」

&esp;&esp;恭连安这才看向她，两人之间没再多言，只留下夏天馀温里的一场少年游戏，和那群少年们奔跑的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还未结束。

&esp;&esp;场上人声渐远，有人回到场上继续打羽球，有人三三两两背着包走远了。

&esp;&esp;凑崎瑞央与恭连安站在体育馆门口一侧，彼此没有说话，恭连安弯腰提起外套，馀光便瞥见凑崎瑞央低着头，手指在白色衬衫下襬来回摩挲，犹豫着什么。

&esp;&esp;「怎么了？」他偏过身问。

&esp;&esp;凑崎瑞央眸光微垂，看着自己衬衫下侧沾着一大片灰痕，声音轻淡，没起半点波澜，「刚刚太认真跟地板打好关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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