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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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六x（第3页）

&esp;&esp;他没想太多地抽出那本书，书脊一转，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从中滑落下来，飘然落在地毯上。

&esp;&esp;那是一张约莫二十多年前的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年轻人——白森昊和凑崎亚音。他母亲。那时候还留着长发，皮肤白得发亮，站在阳光底下，微微仰头笑着，神情清涩又动人。

&esp;&esp;他一时怔住，手指扣着照片边缘，整个人静止了。

&esp;&esp;恭连安一瞬间整个人卡住，喉间有什么翻涌上来，他开不了口——那张照片，他甚至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esp;&esp;凑崎瑞央没有立刻开口。他眼里没有波澜，却沉得像一汪水底。

&esp;&esp;「这是你继父对吧？」他问，声音不高。

&esp;&esp;恭连安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sp;&esp;「这张照片上，两人是什么关係？」凑崎瑞央语气依然平静，却不再那么柔和。

&esp;&esp;「……是我继父的初恋。」他喉头动了动，语气发紧，还想补什么，却只剩下一片沉默。

&esp;&esp;「你是想确认你继父的初恋过得好不好，才靠近我的吗？」

&esp;&esp;「你见过我母亲了，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也知道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esp;&esp;「那现在呢，满意了吗？」

&esp;&esp;凑崎瑞央的语气一层层压下，他的神情不是生气，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受伤。他眼睛还盯着照片，但语气里是带着对自己也带着对恭连安的质疑。

&esp;&esp;恭连安眉头微蹙，带着一丝颤意地开口：「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

&esp;&esp;「我不知道，」凑崎瑞央抬起那双淡然的眸子，语气反倒平下来，「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你。」那声音不是质问，是某种东西崩落后的空洞。

&esp;&esp;恭连安站在那里，胸口一口气堵着，难受又无能为力。他不是没有理由，不是没有话要解释，可那几句咄咄逼人的质疑像钉子一样，一句比一句狠，让他无处可逃。

&esp;&esp;凑崎瑞央的视线低下去，照片收在指尖。他的指节因握紧泛白。

&esp;&esp;那种感觉就像：如果连恭连安的靠近也是带着目的的，那这个世界，还有谁是单纯靠近他，不为别的？

&esp;&esp;而恭连安，正是那个他最不希望有目的的人。

&esp;&esp;恭连安喉头动了动，依旧站在原地，他的沉默拖得太久，久到整个房间静得近乎凝固，只有门外风扇缓慢转动的声响传进来，某种迟钝却不断敲打的回声，一下又一下，正落在他心上。

&esp;&esp;他知道凑崎瑞央不是在闹脾气。那不是误会——而是信任断裂的前一瞬。

&esp;&esp;「……我承认，最初对你的好奇，是因为你的姓氏和我继父的初恋……」他终于开口，语气低哑，有些难以啟齿，「我不是想透过你知道你母亲过得怎么样。」

&esp;&esp;他的视线微抬，看着凑崎瑞央，眸光里有种急得压抑的倔强。

&esp;&esp;「那你想干嘛？」凑崎瑞央反问，语气仍不算尖锐，却没有退让。

&esp;&esp;恭连安一时间没能回答。他的指节握得发白，是在抗拒某句太重的话。

&esp;&esp;那张照片不是导火线，只是一颗早就埋进来的种子，让他们之间的水面终于失衡。

&esp;&esp;「我靠近你……不是因为你母亲，」他终于抬头，看着凑崎瑞央的眼睛，声线里有种从喉底挤出来的压迫感，「是因为你。」

&esp;&esp;「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是。」

&esp;&esp;他不是因为凑崎亚音才靠近凑崎瑞央的。这一点，无庸置疑。

&esp;&esp;第一次见到凑崎瑞央的那天，没有什么特别的戏剧性。站在讲台上的他，清秀而安静。恭连安抬头，刚好看见那双漂亮的眸子，眉眼沉静，唇下那颗痣成了他视线中难以忽略的标志。那一瞬间心底浮起的情绪，是好奇，也是在意，更是莫名的、确实的喜欢。

&esp;&esp;他就是喜欢凑崎瑞央，不知不觉地，他已经习惯每天抬头去找那个身影，习惯他说话的声音，习惯看见他时，心里那点难以说清的安稳与期待。

&esp;&esp;他从未觉得有必要釐清这份情感的来由。喜欢本就不需要理由。更不急于证明什么。这样的喜欢，是放在心里最柔软的一角，静静观望着对方，珍视着每一个瞬间。

&esp;&esp;可他没预料到会在这样的局面下，被逼到开口。

&esp;&esp;那张从书里掉出的旧照片、凑崎瑞央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与质问。

&esp;&esp;所以他说了。他只能说。

&esp;&esp;这份喜欢，本应从容，却在一夕之间被逼到悬崖边。不是衝动，也不是仓促，而是被质问狠狠推了一把，才说出口的真心。

&esp;&esp;凑崎瑞央怔住了。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原本握着照片的手松开，指尖略微颤抖。

&esp;&esp;恭连安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是真切的——不是衝动，也不是赌气。那是被逼到墙角，却仍旧稳住脚步，把话说清楚的姿态。

&esp;&esp;「不是现在才喜欢，」他开口时声音轻颤，压着情绪，一字一句地落下，「我很早就发现，我对你……放不下。」

&esp;&esp;「我为什么期待便利商店那几分鐘，为什么记得你喜欢吃什么，为什么明明不爱主动，却总找你说话。」

&esp;&esp;「那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目的』。」

&esp;&esp;凑崎瑞央被那样专情的眼神所撼，双唇不由自主开开合合却未有语言成形——只若僵化的金鱼在做垂死的挣扎。他勉力以理性将喷薄欲出的情感压制。

&esp;&esp;屋子里安静下来。日光正好照进房内一角，尘粒悬浮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但那股将裂未裂的情绪，终于有了些转向的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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