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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坐在沙发上,翻着医生留下的注意事项。
“你最近太累了。”她语气平常,对沈砚舟说,就像是在说天气。
沈砚舟的回答轻描淡写:“我没事。”
沈母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爸以前,也总这么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砚舟下意识想接一句“情况不一样”,却被她先一步打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母慢慢合上手里的纸,“你觉得,如果他当年不这么拼,公司可能就撑不到现在,对吗?”
他没说话,这本身就是答案。
沈母没有反驳他,她只是继续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多活几年,你会不会少走很多弯路?”
沈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后悔。”他说,语气很笃定,“这是他的选择。”
沈母点了点头。
“是的。”她承认,“可这不代表,你也必须重复他的选择。”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没有任何指责,只是事实。
“砚舟,”她看着他,声音忽然柔软下来,“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沈砚舟抬眼:“他说,如果你将来活得比他更累,那他这一辈子,就算白撑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
林知夏进了主卧一会儿,沈砚舟很快也跟了上来,这一次,她们自然已经不被允许分房睡。
灯亮起的瞬间,宽敞的空间映入眼帘。
深色木质地板,低调的灰色床品,落地窗外是整片夜色与庭院灯光。房间很大,却空旷得不像有人长期居住。
“你睡这边。”他指了指床的一侧,语气是惯常的冷静。
林知夏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时,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参加一场,并不熟悉的仪式。
床很大,大到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安全的距离。
可偏偏,这种被要求出来的,真正夫妻才会有的,同床共枕的亲密行为,本身就让人心跳失序。
沈砚舟站在床另一侧,骨节修长的手指,解下腕表,随手放在床头,金属轻碰木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知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看她,只是关了灯。房间陷入昏暗,他们各自躺下。中间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房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气息,实在太过明显。
明明很安静,却极具侵略感。
沈砚舟身上有淡淡的味道,是木质雪松冷调,夹杂薄荷的清爽味道,那味道在黑暗中缓慢地蔓延。
林知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她努力让自己放松,却发现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身上的被子微微动了一下,是沈砚舟侧了个身。
距离在无声中被拉近,近到她只要稍微偏头,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她耳根发烫,丝毫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黑暗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睡吧”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在贴着她耳边落下。
林知夏攥紧身上的被子,轻轻的“嗯”了一声,长睫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艰难的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意识清醒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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