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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坐稳后,低头从包里摸出一板止痛药,手指有些发抖,却动作熟练。
她抠开铝箔,把药含进口中,拧开水瓶,仰头吞下。
这一整套动作,流畅得不像是第一次,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因为动作太急,外套从她修长的腿上滑落,掉在了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弯腰去捡。
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车速慢了下来。
沈砚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长臂却伸了过来,把她地上那件外套捡起,递到了她手边,修长的指尖没有碰到她。
“谢谢。”她接过来,声音很轻。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他像是随口一问,语气依旧克制冷淡:“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止痛药这种东西?”
林知夏怔了一下,很短的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语气如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习惯了。”
她把外套重新搭在腿上,目光看向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声音不急不缓:
“以前家里条件不太好,看病需要花钱。痛经的时候,能忍就忍,忍不了就靠这个。”
她顿了顿,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后来又跟着我妈,搬来搬去的,常常半夜疼醒,也没人能送我去医院。就想着,放点药在身上,总归安心一点。”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抱怨,甚至连语调都没有起伏,像是这些事,本就该如此。
沈砚舟的视线却在前方的红灯上停住,骨折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方向盘。
他想起她刚才吞药时,那种熟练而冷静的动作,完全不是被照顾过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红灯跳转为绿灯,车子重新启动。
林知夏靠回座椅,闭了闭眼,垂下长睫,像是药效还没上来,疼意仍在身体里缓慢地翻涌。
她没有再说话,而沈砚舟,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开得很稳。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刚才有一瞬,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些她用“习惯了”带过的过往,重得让人呼吸发紧。
沈砚舟把她送回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腹部痛经的不适并没有完全消失。况且因为才吃了止痛药的缘故,她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着了。
林知夏再次在床上醒来的时候,根本就不记得,沈砚舟是什么时候送她进来,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她手指触到了柔软的毛毯,被仔细的盖在她身上,她艰难的坐起身来,倚靠着身后的靠枕。
转头时,她却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两样东西,一杯水和一个浅灰色的热水袋。
热水袋被放得很整齐,接口朝外,像是怕她摸错了方向。
林知夏怔了一下,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是温的。然后纤长的手指,碰了一下那个电热水袋。
温度刚好,并不是烫,而是那种能慢慢能渗进身体里的热。
她喉咙发紧了一瞬。
其实她此前,从来没有跟沈砚舟说过,自己痛经的情况。
也从来没有说过,水要温的,热水袋不能太热,否则会适得其反。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很短,只有一句——【水和热水袋都弄好了,还疼的话,药记得继续吃。】
她太习惯自己扛了。
以至于当有人不声不响地照顾她时,反而令她有点不知所措。
更不必提,这个人是沈砚舟。
【好,刚才麻烦你了。】林知夏伸手打字,给他回了一句消息。
发出去之后,她才慢慢躺回床上,把热水袋放在小腹上。
暖意一点点散开,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记起一个细节,刚才确实是沈砚舟高大的身影,一路搀扶着她,回到出租屋里的。
因为他身上散发的雪松冷香,夹杂一点薄荷味漱口水的独特气息。
是她从高中开始,就一直记得很清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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