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7080(第17页)

这念头闪来闪去,他犹豫的不行。

摸良心讲,他对这只小家伙真可谓是喜欢的不得了,自打它进了温不迟的门庭,那真是放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悉心照料事事躬亲,一时也不想离了眼。

但他也知道今日与苏湛彧相约谈的是人命关天、朝局诡谲的正事,于是,他挣扎再三,终于夺回了那个冷静的主观意识,恢复了那个理智的自己。

他最终只是走近笼边,默默看了片刻,见食水充足,便抬手打开了笼子,好让这小家伙在值房内自由自在的飞会。

房门合上,隔绝了那点细微的生机,也将他重新投入京城的沉沉暮色之中。

依旧是“晚香茶馆”,雅间依旧幽静,仅有煮茶的咕嘟声。

苏湛彧早已到了,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衫,坐在临河的窗边,见温不迟掀开竹帘进来,他微微颔首,神情是一贯的清淡。

茶香袅袅中,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良久,还是温不迟先开了口,“葛大海的验尸格目,三法司已复核过了,确是溺亡,但颈后确有按压痕迹,是他杀无疑。”

苏湛彧并不认识葛大海,此前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他闻言执壶为温不迟斟满一杯热茶,微一颔首缓声道:“有劳温大人告知。”

温不迟端起茶杯,却不就饮,目光落在澄澈的茶汤上,没吭声。

思忖了片刻,他不再纠缠于案件本身,而是话锋微转,用一种客观语气,描述起葛大海这个人来。

“此人籍贯亳州,年少时也曾有才名,奈何时运不济,自二十岁起赴京应试,屡试不第,至今已四十余载,家徒四壁,父母早亡,一生未娶,孑然一身,生前靠替人抄书写信勉强糊口,如今身故,丧葬费都无人支付。”

他刻意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他也刻意略去了那些可能引发苏湛彧对自身处境联想的直接劝说,什么天下寒士、什么朝堂正义,那些由晁澈云来说或许合适,但由他温不迟来说,便显得极其虚伪。

温不迟深知,对苏湛彧这般心思剔透,骨子里却极度骄傲又暗藏悲悯之人,最有力的劝说并非激昂的大道理,而是被某些人忽略的、甚至掩埋的血淋淋的现实本身,因此,他只需将葛大海这个被权力碾碎的小人物的惨状,赤裸裸地摊开在对方面前,苏湛彧可以不屑于权谋倾轧,可以超然于流言蜚语,但他无法对这样一个因他苏家、因这盘棋局而无辜惨死的寒士视而不见。

这不关乎苏家的清白,而关乎他苏湛彧内心的“道”。

果然,苏湛彧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但他依旧是没有看温不迟,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良久,他才极轻地吐出一句话,“一生困顿科场,最终却死于科场内的遮天手……这世道……当真过于可笑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悲凉,他的确并不十分在意那些泼向苏家的污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信这个道理。

但葛大海的死,他过不去。

一个寒窗苦读数十载,一生未曾作恶的老人,就这样轻飘飘地成了权力斗争的祭品,死后还要被利用来构陷他人,这让苏湛彧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恶心与无力。

或许他苏湛彧不适合做官,又或许是他太适合做官,一人两人的性命在皇权面前微不足道,在天地之间更是渺小卑微,这个世道的人是没有人权的,谁会想起?谁会在乎?

更何况,看嵇谭一党的静默和百官之中那些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便可以明晰:在权力纷争之中,往往一人之死可救百人。

此刻,在他们的立场上,葛大海就是那个人。

看不见细小、具象悲苦的人便绝不会有大悲悯,这是道理,也是事实,他苏湛彧看得太清楚了,李升欲借他之手整顿科场、压制嵇谭一党,是阳谋;嵇业谭怀元之流欲除他而后快,是私心;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曾看见他眼下看到的东西。再加上南无歇这人在其中究竟扮演何种角色他也尚未摸清,但绝不是省油之灯,因此,这绝非简单的清流与浊流之争,而是一张巨大的网,一旦踏入,便是身不由己,接下主考之位,意味着他不再仅仅是文坛领袖苏湛彧,而是彻底卷入朝堂漩涡的中心,从此每一步都可能血流成河。

这血流的会有价值吗?这不好说的,因为权力纷争之中,还有另一个准则:从价值层面进行权衡和判断,更多时候需要死百人而救一人。

他苏湛彧厌恶这种捆绑,更畏惧那可能因他而起的无尽杀戮。

他不忍直视,他厌倦至极。

温不迟看着苏湛彧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知道自己触动了对方,他并不急于求成,他今日的目的本就不是要苏湛彧立刻点头,他只需在苏湛彧那颗看似冰冷的心里,种下一颗名为“责任”与“不甘”的种子,至于这种子何时发芽、如何生长,那便是这个朝代自己的造化了。

“葛大海的尸身还在刑部。”温不迟最后淡淡地添了一句,如同落下最后一颗棋子,“无人认领,也无人过问,仿佛他从未来过世上这一遭。”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多言,只安静地品着杯中已微凉的茶。

苏湛彧沉默着,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茶馆雅间里,只剩下茶水渐冷的余温,和两个各怀心事却同样看清了这局棋凶险之人的无声对峙。

***

谛听台的庭院在暗夜中显得格外肃杀,温不迟的步子刚跨进衙门门槛,就见到两边的守卫神情不对。

“大……大人……”

温不迟察觉异样,感觉像是出了什么事,但无论出了什么事总不能问一个守门的守卫,他微微一点头,随后往院子里走去。

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月亮门前,只见今日当差的有一个算一个,此刻全都面露焦急的聚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说些什么。

温不迟轻咳一声,众人回头,一见到自家大人回来了,从孟枕堂到下面当值的差役,纷纷面色精彩,齐刷刷跪了一地,个个头垂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温不迟的心,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为首的孟枕堂身上。

“出什么事了?”

孟枕堂浑身一颤,声音磕磕绊绊,语无伦次:“大、大人……是、是下官等失职……万死难辞其咎——”

“说重点。”温不迟沉声打断。

孟枕堂又是一颤,随即硬着头皮道:“大人…您的那、那只鹦鹉……它……”

温不迟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说下去,”他往孟枕堂跟前走了两步,“鹦鹉怎么了?”

“回大人……傍晚有差役送公文入值房……开门时未曾留意,那、那小东西竟突然从门缝钻出,直飞了出去……”孟枕堂的声音抖得不行,“我等慌忙追赶,可那鸟儿虽小,飞得却快,在院中树枝间扑腾,一时难以捕捉……正乱作一团时,忽见……忽见一道白影,快如闪电,自皇城方向疾掠而来……”

他声音越来越小,“只一瞬,便、便将那鹦鹉……叼……叼走了……”

“什么?”孟枕堂的形容如同冷箭,正中温不迟眉心。

白影、皇城方向,几个关键词一出,除了那只可以在皇城内外自由翱翔的雪鸮,还能是什么?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一切从相遇开始2

一切从相遇开始2

司徒曾经说过为了你我宁愿终生不娶。林遥曾经说过为了你我甘愿身败名裂。经历了一番纠葛之后,也不知道是他上了他的贼船,还是他中了他的圈套,反正俩破案狂人是勾搭在一起了。本来这婚后的生活该是蜜里调油,可最大的幕后组织开始蠢蠢欲动,接二连三发生的凶案也让他们没个消停时候。这俩人就纳闷了,过个甜蜜蜜热乎乎的小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在星际做华夏游戏后

在星际做华夏游戏后

精神力疗愈师联盟来了一个天才新人,以游戏为媒介,让失传已久的华夏文化风靡了整个星际。传奇志怪侦探大唐诡案木偶游街,傀儡索命。仙家开道,小鬼奔逃。正月初七,老鼠嫁女。阴阳流转,纸扎成精。少卿好眠,可是梦见乘蝶游心了?历史争霸模拟先秦逐鹿诸子百家,群雄争霸。孙子十三篇,乱世出英雄。诗经无邪,楚辞浪漫。诗歌传千古,经典永流传。军校学生目光炯炯教科书我不屑一顾,游戏先导片我逐帧分析。日常体验经营我游大宋俗有勾栏瓦舍江湖客,雅有点茶品香词共赏。皇榜通缉鲁提辖,后园采摘正小炒。听闻十二生肖即将经过汴梁城,快来抽卡偶遇它们吧!朝代长卷接连铺开,在星际玩家还在目不暇接时,支线彩蛋又接踵而来红楼封神山海经,剪纸刺绣皮影戏。汉襦飞天马面裙,婚丧节气满汉席。星际玩家我以前都过得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背景板男主,在1617章占比较多。...

【星际】性单恋白给指南

【星际】性单恋白给指南

古人类有一个文艺传统,情人们总是喜欢相互絮语,你是喜欢我的外表,还是我的灵魂?我的回答是外表。梦想成为人类学家的雄子X曾经的歼星舰总指挥柔软可欺大扑棱蛾子X四平八稳反正是白毛身高差将近三十厘米(比划)有年龄差哦(小声)以及白毛只是骨架大,真的不壮1非正统虫族背景,设定虫族经历虫母少雌多雄多雌少雄的演化历程,社会优待类比妇女儿童,没有精神力暴动设定,且实行单偶制2视角标主攻,但作者成分复杂,硬要分类归档在拿攻代自己拿对方当老婆这一格,其实两边都不够适口3不会将人用虫代替,行文会尽量减少语词含人量,本篇也不会出现亚雌之类用词4虽然虫族本来就不是人,但有角色连虫也不是5各种科幻设定杂合子,有提及其他作品的内容6结局类机械降神,谨慎阅读7大概是荒谬绝伦悲情搞笑流,包括但不限于思想控制主要角色死亡等阴暗要素(?内容标签制服情缘虫族悲剧吐槽暗恋BE其它第一人称主攻弱强...

小风筝

小风筝

宋筝是他哥的小风筝,要一辈子缠在哥哥手里。宋筝从来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经年围着他哥打转口头禅是最喜欢哥哥哥哥最好啦宋祁每次听到都会觉得烦躁伪骨科抱错梗极度傻白甜受...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