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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一股尖锐的痛楚混合着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的那只毛茸茸、会歪着头看他、会用嫩黄的喙轻轻蹭他手指的小生命,被那只象征帝王权威的猛禽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吞噬了。
他眼前闪过小鹦鹉最后在笼中梳理羽毛的安然模样,又闪过雪鸮利爪之下可能的血腥场景,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喜欢那只小鹦鹉,喜欢它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机与暖意,喜欢它驱散值房冷寂的细微声响,更喜欢它是南无歇那家伙带着欠揍的笑容塞给他的。
这份喜欢,此前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冷硬的外表下,却在此刻被彻底碾碎。
饶是如此,他又能说什么呢?去质问皇帝为何纵鸟行凶?去要求九五之尊为了他的一只小鹦鹉处罚人家自己的爱宠?
这太可笑了,这太愚蠢了,这太没道理了,按照“为官之道”,他此刻不光不能生气,他还得夸一句:陛下的神禽就是威武霸气。
这太讽刺了。
他甚至连明显的悲伤都不该有。
于是,温不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压在惯常的冷漠之下。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既是意外,也非你等能预料的,都起来吧,各归各位,”
他顿了一顿,补充嘱咐道:“此事……不必再提,更不许外传。”
他特意强调了“不许外传”四个字,并非仅仅为了维护谁的颜面,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南无歇知道。
那家伙若是知晓此事……
南无歇会做什么?
他不敢想。
那是个连皇帝都敢暗中较劲的主儿,若因此事闹将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自己咽下这份苦涩和心痛,他不想节外生枝。
遣散了战战兢兢的下属,温不迟独自回到值房,屋内陈设依旧,只是窗边那个精致的竹丝鸟笼空了,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他没有去看,而是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卷宗,试图用公务麻痹自己。
可上面的字迹却模糊一片,他怎么也看不清。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依旧是那种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慵懒步伐。
温不迟的心脏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见那个人过,从前与那人的所有次接触,无论再如何无力抗拒,他都不曾像此刻一样畏惧。
该来的迟早会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到门口,南无歇推门而入。
“温大人还在忙?”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来我这趟来得不巧。”
南无歇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走到温不迟对面坐下,懒散的样子一看就是尚不知小鹦鹉的事,这让温不迟松了一口气。
南无歇目光在温不迟脸上扫了一圈,便看出对方此刻不太好,他眉头动了一下,“脸色怎么这么差?葛大海的案子还没头绪?”
温不迟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淡:“无妨,只是有些疲惫。”
他迅速转移话题,“你来得正好,苏湛彧那边,我今日去找过他了。”
南无歇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挑眉:“哦?结果如何?”
“苏湛彧并未明确表态,但……似有松动。”温不迟简要地将茶馆对话的结果说了。
南无歇听罢,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又就着葛大海案子的线索和朝中动向聊了几句,气氛看似与往常无异。
然而,南无歇何等敏锐之人?他早已察觉温不迟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神情间总透着一股强压下的异样,只是方才被正事岔开,此刻话题稍歇,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便再次落回了温不迟身上。
“你今日怎么了?怎么怪怪的?身子不舒服?可有看过大夫?”
一连串的关心砸过来,温不迟却只能继续垂着眼皮装作看文书,“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早点回府啊,别在这看文书了,公务哪有那么重……”南无歇话还没说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随即定住。
那里的鸟笼依旧悬挂着,可里面空了。
南无歇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淡去,露出一丝疑惑。
“鸟呢?”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温不迟,眼神清澈无比,单纯好奇那只小家伙怎么不在笼子里。
“鸟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嗯……那就当头驴吧今天加更~
年底实在是忙,最近几乎没怎么看评论,今天也是命定的,凑巧点开评论就看到了大伙的催更真的无比荣幸大家能对这个故事有期待~你们是我的荣耀,也是我的动力,是我在落笔初衷以外的巨大收获,非常感谢大伙的抬爱我会继续认真塑造这个故事,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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