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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对着满屋子御赐之物默然,房外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南无歇迈着大步子,连敲门都省了,挂着讨夸的神情跨过门槛,又迅速被这一屋子的木箱砸得一脸茫然。
“温大人这是给自己张罗嫁妆呢?”他说,“阵仗不小。”
温不迟睨他一眼,说:“刚从宫中回来。”
南无歇脚步一顿,旋即便又挂上笑容,若无其事地在他对面撩袍坐下。
“这是在给你赔不是?”他嗤笑一声,语气慵懒,“连场面都懒得做了,看来是真怕咱们温大人记仇。”
温不迟自然也知道这其中深意,没吭声。
南无歇倾身向前,自然而然地捉住他搁在案上的手,拉至唇边,带着几分哄慰继续道:“看了心烦?”
温不迟神情一顿,点了点头。
“那好办,”南无歇眼底笑意加深,趁势道,“搬到我那儿去,看不见自然就不烦了。”
温不迟这才抬眸看他一眼,心下微转,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他面上仍端着那副模样,顺着他的话应道:“好啊。”
“真的?”南无歇眼睛倏地一亮,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几乎要越过中间那张小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温大人说到得做到才好。”
温不迟轻飘飘抽回手,理了理衣袖,“侯府确比寒舍宽敞许多,这些御赐之物堆在此处,下官行走坐卧皆不便,若南侯爷肯慷慨相助,自是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瞧着南无歇的那双星星眼,续道:“我这便吩咐下人,将它们悉数抬往侯府。”
“?”
南无歇闻言一怔,随即乐了。
“我是让你搬过去。”
温不迟不看他,也不接这话,南侯爷那一腔滚烫的赤诚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晾在了半空。
他倒也不恼,他知道这人是故意拿乔,便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温大人,来嘛,搬到我那吧,你这儿一亩三分地转身都怕碰着,哪有我那处自在宽敞?”
见人还不搭理他,继续诱哄道:“楠楠可是日日念叨,想时时都能见着她的温叔父,孩子还小,认准了喜欢的人舍不得分开片刻的。”
温不迟这才又抬眸赏了他一眼。
南无歇立刻讪笑着接口:“她爹也是如此。”
温不迟险些没绷住。
“怎么?她爹也还小?”——
作者有话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出自宋代郑思肖的《寒菊》。
第105章
“她爹年岁也不大,”南无歇面不改色,一派理所当然,“况且这是我南家祖传的,当年我爹每次离京前都得与我娘执手相看泪眼彻夜难眠,我这做儿子的,岂敢断了这脉脉温情之家风?”
正没皮没脸间,门外响起轻叩声。
“主子,晁家二公子来了。”
温不迟闻言一怔,他跟晁澈云素来没多少交集,怎的突然到访?
南无歇立刻解释道:“啊,是我叫他来的,让他进来吧。”
温不迟闻言点了点头,让人进来了。
晁老二买过门槛时脸上瞧不出太多端倪,只眼底沉着些挥之不去的郁色,连步子都行得有些心不在焉,径直便朝着窗边那张空着的木圈椅走去。
一撩衣摆坐下,整个身子便泄气地靠在了窗棂上,目光投向庭院,仿佛屋里另外两人不存在似的。
温不迟眼底掠过疑惑,南无歇适时地轻咳一声,看向晁澈云,又瞥了眼温不迟,“有些事我一个人琢磨不透,两个人也未必够,这才想看看温大人有没有好法子。”
先前苏湛彧把南无歇一顿训,算是生了他的气,晁澈云也跟那人张不开嘴,两人没辙,只得来求求跟苏湛彧关系还算缓和的温不迟。
晁澈云轻叹,目光仍落在窗外,从鼻间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这安排,也透着一股子“事已至此,随便吧”的惫懒。
屋内一时静默。
半晌,还是晁澈云先打破了沉默,话是对着温不迟说的,眼睛却依旧没看他:“还没恭喜温大人。”
温不迟微微扬眉:“喜从何来?”
“大仇得报,沉冤得雪,还不算喜么?”晁澈云终于转过头,看了温不迟一眼,那眼神有些无趣,很快移开,“温家那摊烂账总算清了,亲手了结总比假他人之刀来得痛快。”
温不迟心中微动,面上不显,只淡淡道:“晁二公子消息灵通。”
“谈不上,”晁澈云又靠了回去,声音闷闷的,“只是觉着温大人能有这份决断和能力,很好,换做是我,大约也只能如此。”
南无歇眸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词,适时插话,“能力?是指温大人审案断狱之能还是……”
晁澈云似乎并未深思,顺口接道:“都有吧,能在那等绝境里翻盘,没点硬底子怎么成?”他顿了顿,夸道,“温大人功夫不错。”
此话一出温不迟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屋内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功夫?”温不迟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窗边那个心神不属的人,问道:“晁二公子如何得知温某会武?”
晁澈云被这直接的问题从烦闷的思绪里拽出来一点,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依旧没看他们,只望着虚空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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