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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侨银行总经理办公室隐于二楼僻静向阳一隅,是整栋骑楼最私密的一方天地。
层高开阔敞亮,落地钢窗嵌着细密中式回纹铜格,滤去外头中环街市的喧嚣日光,只余下温柔柔光漫满室内。
地面满铺厚重进口羊毛地毯,绒面密实绵软,彻底吞尽落脚声响,整间屋子静得只余光阴流淌的气息。
房间正中,一张厚重红木大板桌规整落座,台面铺着平整的墨绿绒呢,质感沉敛高级。
案上分列两台老式专线转盘电话、一座黄铜机械座钟,还有一方精致象牙印章盒,桌侧靠墙立着一台带密码锁的钢制保险柜,冷硬金属质感暗藏稳妥底气。
墙面嵌着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层层隔板排满泛黄的典籍,不少密档以传统蓝布函套装裹,码放整齐。
靠窗角落摆着一套复古牛皮沙,旁配云石贴面小几,几上错落摆放中式盖碗茶具与西式玻璃咖啡器具,中西格调相融。
时年四十七的二爷,气质温雅如玉,周身自带文人商贾的沉稳风骨。
他一身藏青色西裤搭配挺括白色竖条纹衬衫,身姿挺拔,目光沉静,静静注视着身前站定的年轻人。
眼前的和尚梳着利落三七分油头,一身黑色正装西装衬得身形精干挺拔。
他生着一双狭长小眼、高挺大鼻、偏薄唇瓣,五官拆开来看无一周正精致,唯独脸型骨骼硬朗、线条利落分明,堪堪中和五官的粗粝,不算难看。
整张脸上,最出彩的便是两道浓黑剑眉,英气十足,撑起了满身江湖戾气与气场。
此刻和尚垂着脑袋,敛去一身桀骜,不敢直视二爷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支吾。
“二爷,真没藏,那啥,伤脑筋~”
二爷听着他略显憨实的辩解,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笑意,无奈轻轻摇头,正欲开口提点几句。
骤然间——
“砰!”
一声尖锐枪响骤然炸响,穿透整层静谧走廊,猝不及防的枪声让屋内两人心神俱震。
电光火石之间,和尚脑子尚且来不及思索权衡,身体早已凭着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做出极致反应。
他身形骤然暴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凌空掠过大理石茶几飞扑向坐在对面沙上的二爷。
和尚把二爷从沙上扑倒在地,把整个身体压在对方身上。
然后用自己宽厚背脊护住对方人身安全。
下一秒,
“砰砰砰!”
接连三声枪响接踵而至,凌厉刺耳,贴着窗外墙面炸开。
和尚将二爷牢牢护在身下,腰腿力,反手狠狠踹翻身侧大理石茶几。
沉重石质桌面轰然侧翻落地,稳稳挡在二人身前,堪堪护住要害。
几上茶具、烟具、摆件尽数摔落,噼里啪啦碎响遍地,一时间屋内狼藉不堪。
第三声枪响落下的瞬间,紧闭的办公室房门被人迅猛推开,二爷两名贴身保镖持枪闯入。
二人神色紧绷、眼神凌厉,周身满是戒备杀气,快步冲向沙方向。
生死一瞬、本能护主,和尚此刻全然顾不上姿势尴尬。
两名保镖近前看清眼前一幕,身形齐齐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素来温雅矜贵、半生风雅端方的二爷,此刻被年轻的和尚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两人侧脸紧贴,姿态亲昵暧昧,莫名惹眼。
这般场面,若是换作一对男女,俨然就是干柴烈火、情愫翻涌的模样。
二爷近五十载修身自持、风度翩翩的体面,在这一刻尽数荡然无存。
短暂愣神过后,两名保镖立刻回神,快步上前伸手将和尚从二爷身上轻轻拉开,利落收起腰间配枪,随即俯身小心翼翼将二爷搀扶起身。
一人抬手细致拂去二爷衣衫上沾染的浮尘,一边低声急促汇报。
“枪声很近,估计距离我们最多不过五米。”
另一人神色凝重,满眼关切。
“主子您没事吧,我这就让人过来给您检查身体。”
被拉开的和尚局促站起,手足无措垂着脑袋,压根不敢抬眼看向二爷,心底满是尴尬忐忑。
二爷从容站直身子,微微活动筋骨,确认周身无碍。
随即抬手轻触右侧脸颊,方才被和尚粗糙胡渣蹭出的细微痒意还残留在肌肤上。
他望着局促不安的年轻人,眼底并无半分愠怒,反倒带着几分欣慰温和,缓缓开口。
“该刮胡子了~”
方才惊险一瞬,和尚不假思索、舍身护主的本能,尽数落在二爷眼底。
纵使场面狼狈失态,可这份赤诚忠心、本能护主的心意,远比体面姿态更为珍贵,值得赞许。
和尚抬眼撞见二爷眼底藏不住的赞许神色,脑子忽然一抽,忘了分寸,摸着自己下巴憨声憨气开口。
“我想留络腮胡,瞧着忒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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