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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柯说话算话,给她请来了琴师教学。但姚黛蝉学了半天手就疼得受不住,加之两人关系又僵了,便擅自开始逃课,让琴师在府中白坐一遭就回。
琴音狂战,魔音贯耳,直把丫鬟们震得捂耳逃窜。
姚黛蝉丢了琴,趴在八仙桌上良久未动。
又两日,望北居主卧修缮地差不多,姚黛蝉搬了回去。老侯爷的祭日也到了。
不常在府中逗留的永靖侯特意提前归家,老夫人也现了身。众人皆细致打扮,姚黛蝉与崔云柯并列在第二排,一齐进香。
几天没见,两人都愈加客气有礼,不仅不曾多看眼对方,连一句话也吝啬多说。
老夫人刻意凉了两人几天,就是为了让他们有个循序渐进的缓冲,好在今日探探二人的虚实,却见这么个生硬的场面,再慈爱小辈也不禁挂了脸。
永靖侯则面色发阴。
兼祧不光彩,他贵为侯爷,当然不想看这等丑事。加之何幽汀太疯扰得他心烦,便常常宿在别处的房产,省得心里不舒坦。
然而再不舒坦,这个孩子也是必须出生的。侯府人丁稀薄,已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扫过二人,遂即审视这个二儿子,一看他满面肃整,就知道最大的问题出在哪儿。
永靖侯沉沉呼气。
这个儿子,板起脸来时与薛大儒从前无一二致。他是惯来不爱看的。在外戌边忙碌疲累,他也无心关照千里之外的京城。这么多年也只有寥寥几次书信往来。
真正面对面,倒是屡次无话可说。
“持玉,你我谈谈。”
永靖侯未去看紧张的姚黛蝉,只落了这么句,负手而去。
崔云柯正想说清,闻言便拜别了老夫人姚黛蝉,随永靖侯同行。
这下只剩姚黛蝉独自承受怒火。
她低着头,认命等待老夫人发威。良久,却闻一叹。
“你最近所为我看在眼里。我并非不谅解你,可你要知道,人活在世上,归根结底讲究个有用。侯府,等不了太久。”
姚黛蝉怔。
润香上前扶住老夫人,语重心长,“大夫人,您要体谅老夫人的苦心。此事,关系的可不仅仅是我们永靖侯府。若再不行……也莫怪我们。”
说罢不容她辩驳,扶着老夫人走远了。
姚黛蝉呆在原地。
这话的意思,是警告?
可这事儿又哪里是她能主导的?
老夫人这番话,难道是要处理了她不成?——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五十个红包!
圆房不会太远但是也不是太近,毕竟要有个伪高岭之花破防的过程嘛,
第25章深夜
姚黛蝉却是想多了。
但老夫人年迈,侯府二十余年没有男丁降生。满京城里虽嘴上不言,眼睛却都暗盯着这座勋贵府邸。树大招风,根若空了,风一吹便容易倒。
有镇国公府施压,何氏不可能一直关着。可老夫人连那般手段都使上了,崔云柯依然不为所动。
侯府等不及他娶正妻,便只得另想他法,比如让崔云柯暗中纳几个通房,快快生了挂到她名下。届时何氏抱了孙儿,木已成舟,便也计较不了那么多。
然而姚黛蝉第二遍品味过话意后,明白这事儿对自己是大大的不利。
她现如今能好吃好喝地在府中享受,不就是因为占着个何氏要的长孙嫡母的身份么。
可孩子如果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呢?
假以时日,何氏得了长孙,定会看得死紧,教养之事她还能插手几分?侯府的用度、资源,又怎会心无芥蒂地流到一个毫无贡献的孀妇手中?崔云柯与她仅存叔嫂名分,无丝毫血肉维系,又能照拂她到几时?
单今日的态度,就耐人寻味。
姚黛蝉浑浑噩噩环视望北居,心头坠沉。
她没有娘家依仗,时间流逝,只会和前四年一样渐渐被世人遗忘,最后被关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直至残生了却。
姚黛蝉红唇泛白,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是多么天真。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在姚家四年,连一碗粥都要用绣帕和温言软语的讨好来换。来到侯府竟沉溺于一时的安逸,忘了背后的凶险。
姚黛蝉心事重重推开卧房门。
抱夏那把火扑灭地及时,她压在柜子最底下的包袱完好无损,房中只是简单打扫了污迹,更换了衣柜和梁柱,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坐在床上,她抱出那张琴,摸了又摸。
等到夜深人静,门忽而又开了。
姚黛蝉一身清减素衣,粗挽发髻,独身一人向玉磬院去-
路过祠堂,里头姚黛蝉已不在了。崔云柯目不斜视,一路回了玉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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