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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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嗯？”

亚麻色短的清秀少女仰着头望着他，那情迷妩媚的感觉不知何时突兀地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的眼瞳里夹杂着某种男人已经很久没看到过的情绪。

平淡、深邃，就像无波的大海一般。

男人说不出那神情的名字，只是微微呆滞地愣在了原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刚刚和对方相遇的那天。

少女坐在共感再建中心的沙上，摇晃着小腿，涣散的目光没有聚焦到任何一处眼前的实物。

她安静地沐浴在窗外洒进来的人工太阳光下，像是某种误差的存在，一段残留在人类意识纠正网络中的异常，一个失落人间的折翼天使。

她曾经不属于这里。或许现在也是。

“——这个月已经过量了的说。”

朝日平淡的话语将他从一瞬间的错觉中拉了回来。

制作人的心情忽然变得很糟。

“……”

沉默了一会，他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往常的那种故作夸张或温柔体贴，那笑里带着近乎淡漠的平静。

“…放心，朝日。我会注意使用剂量的。”

……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人类终于实现了大一统，战争成为历史书上的抽象名词。

在联合政府aI一次次的算法优化和信息茧房洗脑后，民族、国家、宗教、意识形态之类的分歧令人惊异地仅仅在三代人后便近乎消失无踪。

街道不再有警车，电视不再有新闻，孩子不再学历史。

因为人类已经不再需要选择方向。

没有冲突，自然也就没有推动力。

火箭停在了大气层边缘，宇宙探测计划被冻结在几十年前的进度栏里。

人工智能在预测模型中得出一致结论向外扩张不是优先选项，优化内部体验才是。

于是所有【能令人类感到满足】的产业获得了指数级增长。

虚拟空间是这种增长的产物，并在一代又一代的更新下变得越来越真实。

到了hyL-o621这一代，已经可以说能够完全替代现实也不为过——

当然，仅仅属于特权阶级的现实。

科技扭曲展的结果，便是一百年前百分之九十五的工作，如今都能被机器人和aI所代替。

当一台能一天24小时不间断运行的机器人所需要的电费仅仅只有人类员工日薪的千分之一的时候，就连“工作”本身都成为了特权。

作为制作人的他是特权阶级。

作为自然人偶像的三只萝莉当然也是。

他和她们生在了富裕的家庭里，从最开始就已经站在了终点。

当底层的人们混着低保在简陋但足够干净的分配房里、看着五花八门的洗脑娱乐视频打着日新月异的电子游戏麻木地活着的时候，他们能在更高级的虚拟空间里醉生梦死——

“…至少听上去好上一点，不是吗？”

对着胶囊旅馆盥洗室的镜子张开双臂，制作人用反讽的语气说道，脸上带着古怪的癫狂。

身后的厕所隔间门敞开着，一丝不挂的朝日抱着腿、很没形象地蹲在智能马桶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冲洗按钮。

细柱状的水流从她双腿中间的空隙穿过，于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在格子纹路的瓷砖地板上形成逐渐变大的水潭。

“制作人一嗑药就会变得愤世嫉俗的说。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的说。”

“赞美aI！赞美联合政府！我们都是幸福又完美的市民！”

男人猛地转过身，用力挥下双臂对着女孩咆哮着，双目圆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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