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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心里当然知道不是,梁景却也配合他点头:“嗯。”
&esp;&esp;傻子。
&esp;&esp;江铖看他一碗半的面下肚,其实都撑得有点难受了。撇撇嘴,默不作声,坐在原地又陪梁景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往外走去。
&esp;&esp;山门将闭,落日的余晖穿过院子里生得极高的柏树和桢楠留下斑驳的依稀光影。
&esp;&esp;倦鸟归巢,依稀有一两声鸟啼。藏进树下灰袍的小沙弥,清扫落叶间,发出规律的沙沙声里。
&esp;&esp;往里走,沉水香的味道渐渐也分明起来。进了大殿,又混进了幽幽檀香的气息。
&esp;&esp;天色已晚,庙里已经没有多少香客了,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几个人。
&esp;&esp;此刻空落落的大殿之中,只有一位慈眉善目的女居士坐在一角清点筊杯和签文。
&esp;&esp;上次拜佛是什么时候,梁景已经记不清了,只也学着江铖的样子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
&esp;&esp;菩萨手持净瓶,端坐莲台,垂目看着尘世间浮沉的芸芸众生。永远慈悲,永远宽容,也永远能让人得偿所愿吗?
&esp;&esp;可是他想要什么?
&esp;&esp;他转头看向江铖,后者恰好也在同一时刻睁眼,看向了他。
&esp;&esp;一衣带水,温热的呼吸也只在咫尺间。避无可避,也谁都没有避。
&esp;&esp;片刻后,江铖挪开了眼,恭恭谨谨对着菩萨又磕了个头。梁景犹豫一下,也同他一样,倾身深深叩下去。
&esp;&esp;斋饭吃过了,菩萨也拜过了,该下山了。但却谁也没有说走。
&esp;&esp;从大殿出来,沿着小道一前一后地走,绕了好几圈,从莲池第三次经过的时候,江铖终于开口了:“聊聊吧。”
&esp;&esp;梁景于是也停下来,嗯了一声,说好。却迟迟没等到江铖下一句话。
&esp;&esp;后者只是看着他,俊朗的眉宇间有很明显的纠结,梁景于是明白了,很多话其实是不必说的。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我想过了。”
&esp;&esp;他们一起开口又一起沉默了,江铖抿了抿唇:“……你知道什么了?”
&esp;&esp;梁景摇摇头:“你先说。”
&esp;&esp;江铖抓了抓头发,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仔细想了一下,有时候我可能比较没分寸,没什么边界感,又自来熟,让你有些误会。其实,我跟别的朋友相处,也是这个样子……”
&esp;&esp;他说着,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两度,像是解释或者疑问,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都是男生啊。”
&esp;&esp;“什么样子?”梁景却没有理会这句话,只看着他,很没道理地追根究底,“你不是说只带我去过训练中心”
&esp;&esp;“那不是刚好碰上了。”
&esp;&esp;“也只带我去过湖边。”
&esp;&esp;“我我也有只带他们去过的地方啊。”
&esp;&esp;梁景看着他,固执道:“哪里?”
&esp;&esp;没有。
&esp;&esp;江铖很想要立刻找出一个地点,找出一个人,但的确没有。
&esp;&esp;他对梁景是不一样的,这个认知让他一时间几乎慌乱起来,只赶紧又说:“这,这也不说明什么啊……那天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那么吓你,你就是被吓到了吧?”
&esp;&esp;起风了,吹过莲池,带过阵阵荷香。现在正是花最盛的时候,开过这一季,就该凋零了。
&esp;&esp;梁景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慢慢呼了口气:“如果我说不是,你是不是再也不会见我了?”
&esp;&esp;闻言,江铖瞳孔微微瞪大了,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是拿你当朋友的,很重要的朋友你是怎么想的?”
&esp;&esp;不知道……就想你。梁景垂下了眼睛。
&esp;&esp;从初识到重逢,中间已经过了十年,和江铖变成朋友,大概有几个十天。
&esp;&esp;而从浑浑噩噩和懵懂中挣脱出来,明白自己一次又一次都想要再见到江铖的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只用了大概不到十秒钟。
&esp;&esp;那个看似莽撞的吻落在江铖唇上的那个瞬间,梁景已经清楚意识到了,这不是冲动,不是情绪,不在当下也会在未来。
&esp;&esp;只要他还看见他,只要江铖还出现在他身边,这一切就会发生,不过一种早晚的必然,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那个时间点。
&esp;&esp;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几天梁景反反复复地想,是当他发现江铖就是小时候那个男孩的时候吗?
&esp;&esp;还是更早一点,他再次看见他,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或许,他就已经对他产生特别的意义了。
&esp;&esp;只是这个认知又带来了更多的问题,江宁馨和李克谨的关系,江铖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性别已然成了其中最无关紧要的事情。
&esp;&esp;这些问题一一横亘着,没有答案。
&esp;&esp;可是刚刚那一秒钟,他又觉得,只要江铖点头,那些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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