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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岛岩罕在门外望风等他,见他出来一愣,又往里看,说是听错了吗?是不是少了一个。
&esp;&esp;何岸说算了,不差这一时片刻。转身用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油纸往已经倒满汽油的客厅扔了进去。
&esp;&esp;火苗腾地燃烧起来,他仿佛听见那男孩又在艰难地咳嗽。
&esp;&esp;一瞬的分心,火苗灼伤过他的手指。
&esp;&esp;岛岩罕哎呀一声,说你这……这两天恐怕不能见人了,别留了证据。
&esp;&esp;何岸却知道今天李克谨一出事,江宁馨必定六神无主,这种事情,他必须要在她身边。
&esp;&esp;他没有多犹豫,掏出刀径直砍断了手指,在岛岩罕震惊到说不出话的眼神中,将那截断指,头也不回地扔进了火里……
&esp;&esp;“我拿你当亲生儿子……”何岸看着梁景,浑身发抖,“为了宁馨,我一直拿你当亲生儿子,对你一再容忍,一再包容,一再妥协……”
&esp;&esp;“何必呢?”梁景问,“她都不希望我是她的儿子,你何必呢?你根本从来都不在意她真的要什么,你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自我感动。”
&esp;&esp;“你胡说!”
&esp;&esp;何岸瞠目欲裂:“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我知道她恨你。”梁景冷冷地说,“所以她才会要你杀了我。”
&esp;&esp;闻言江铖握着他掌心的手几乎是一瞬间收紧了,他从来没有对梁景提起过这件事。掌心被掐得有些痛,梁景只垂眸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esp;&esp;“知道我没死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去世第二天,有人开始顺着我当年被送走的路线打探我的行踪……她在临终前说出这件事,难道是要接我认祖归宗?还是斩草除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esp;&esp;梁景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她不可能让小铖的手沾血,那就只能是你……但其实也可以不是你的,你没有想过吗?杀人不过头点地,她是众义社的龙头,就算病入膏肓,要杀我有什么难的?为什么非要搭上一个你,她想杀的究竟是我还是你?”
&esp;&esp;“你闭嘴!”
&esp;&esp;何岸一把将桌上的绿植挥到了地上,瓷片泥土散落一地,映出满目的狼藉。
&esp;&esp;“你真的觉得她不知道吗?”梁景不理会他的崩溃,继续说下去,“你真的觉得你瞒住了她一辈子?她早就恨毒你了,她要你毕恭毕敬贴身照顾你最厌恶的人的儿子,要你时刻担惊受怕会暴露那个秘密,要死了,也不肯放过你。”
&esp;&esp;“她怎么可能恨我!”何岸牙齿都在打颤,“她要什么我都给她!我一辈子都为她活……她怎么可能恨我……”
&esp;&esp;“你还是不明白吗?”梁景垂眸看着他,看他斑白的头发,残缺的手指,“她不要权利,从头至尾,她想要的,都只是离开这里而已……她为什么一定要李克谨?因为她发现这里所有人都是无法依靠的,所有人都要把她往泥里拽,她只能往从前去找一点安慰……其实可以不是李克谨的,也可以是你,但是你推开了她。”
&esp;&esp;胡说……胡言乱语……
&esp;&esp;江宁馨何曾给过自己哪怕一星半点的机会……何岸想要反驳,想要说不是这样的……可是当他抬头,看见梁景的眼睛,那双和江宁馨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esp;&esp;好多年前的那天,江宁馨即将要出嫁的前一天,他按照周栋的要求,去清点嫁妆。
&esp;&esp;十里红妆,金装玉裹,他一件件看过去,江宁馨就坐在最后,盛装打扮,也是即将要送走的一件礼物。
&esp;&esp;“何岸。”她忽然叫他,“……我不想嫁,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走……”
&esp;&esp;她的眼泪落在绯红的嫁衣上,像一滴滴的血……
&esp;&esp;而自己是怎么回答她的?
&esp;&esp;想起来了,他说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早些休息吧。
&esp;&esp;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esp;&esp;周栋专程让他来清点嫁妆,是在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心。
&esp;&esp;他只是一个孤儿,出生入死才终于得了周栋一点青眼,他的一切都是周栋给的,他有什么资格反抗他?
&esp;&esp;他也想带她走,可是又能走去哪里?无论聚云堂还是众义社,盛辙还是周栋,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更容易。
&esp;&esp;在那一刻他看透了自己的软弱,他恨透了自己的软弱,可是他无能为力。
&esp;&esp;他甚至不敢再看江宁馨一眼,哪怕曾经那么多次,他跟在她身后,做她的影子。可是那一刻,他只能离开。
&esp;&esp;江宁馨没有叫住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esp;&esp;一整晚,他没有睡着哪怕片刻。睁眼闭眼,眼前都是江宁馨婆娑的泪眼。
&esp;&esp;第二天一早,何岸离开了z市。
&esp;&esp;周栋的野心日益膨胀,已经不再满足z市,想要更大的市场,更多的利润。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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